《意外恋情》进入后期制作,预计在明年上半年登陆视频网站WET播放。
泰民对此没有当桩事——他的工作不过是协助导演完成剧本演绎的内容,因此在杀青那一天,可以说任务已经完成。
面对焘宇的不告而别,他感到一种无法诉诸于口的烦闷。这事情无法对任何一个人倾诉,孔灿也许知道了一点儿什么,不过,他不必要挑明。交浅言深,反而会让自己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
平静而琐碎的生活,使他在限制烟和酒的麻醉之外,只可以将更多的精力付诸于健身和演技的磨练。累到极点时的大汗淋漓是会让人暂时忘却现世的许多事情——在过去的人生里,许多至暗的时刻中,他就是这样凝聚心力拼命度过的。
跳跃着的火焰,在心口簇簇,偶尔回过神来,还当是自己的错觉。
“竟然就那么告白了?”一面质疑自己一把年纪还这么冲动,一面又觉得懊恼。“早知道如此,就应当再忍一忍。”
忍耐着,忍耐到分别那一天,只是把那唇上残留的体温留到将来某一天,细细温存。和慧莹的,和一切女人的味道都不相同,反而鼓噪得叫人心悸。
现在他相信,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就算海浪短暂地将他们连接在一起,终究也还是会随着退潮彼此分离。
“焘宇啊”,夜晚面对高楼大厦的华丽灯影,他心里呐喊,“你现在在做什么?还会记得我吗?”
回应他的,不过是更加奢靡的、溃烂的都市幻影。
没几天,孔灿电话里很高兴地约他一块儿喝酒,“哥,可以见面吗?”
他奇怪自己对孔灿的态度和过去似乎有点儿不同,因为当是在那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他是个见证人。证明他和焘宇之间的曾经并非是一场春梦,“当然”,现在,他没那么抵触他了。
其实,从一开始带他一起回首尔,到帮他找房子……是从前的泰民不可能做的事情,他从不多管闲事。
“为什么这么高兴?”
“官司的事情——很快可以解决了。”他作为晚辈,毕恭毕敬替他倒酒,小酒馆烟火缭绕,烤肉在铁盘上呲呲作响,倒叫人有了实感,“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哥这人似乎对什么都没有好奇心。”他被他问住了,仿佛怎样回答都显得有点尴尬,于是“嗯”了一声,就举杯到了唇边。
“是焘宇哥的大哥帮忙。”烟雾蒸腾,他忽然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有脑海里面“焘宇”两个字,回荡着,非常刻骨。
半晌,那苦涩的酒入愁肠,他才笑了笑,“还有这样的缘分啊。”
“嗯”,他于是很有兴致地开始同他讲起,怎样去了熙宇的公司,他们的法务怎样介入这官司,“……所以,他们预备等官司结束,同你签约?”
似乎一切都太顺利了,“……以我现在的处境,自然没什么可以挑剔的。想必也是焘宇哥极力推荐的结果,”他仿佛是那狡猾的狐狸终于得逞了,眯着眼笑起来,“……你也晓得他耳根子软,是吗?”
“焘宇吗”,他咀嚼这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怪异似的,马上想起来他的白腻的皮肤、微微从皮肤上透出的粉红,“他是个好人。”
他不想批判孔灿的利己主义,因为人终究是环境的产物,他如今的泥足深陷也还是因为无法同自己的私心和解。
孔灿吃吃笑,“所以哥就特别喜欢他一些,对吗?”他面对他的这类套话,如今已经可以看得非常淡了,因此也不必一惊一乍探究其中的深意,反而也接下去说,“是啊,谁不喜欢这样的好人呢。”
孔灿知道他不是焘宇,城府深起来,是另外一种不露神色。“哥玩INS吗?”
他没来由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