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民从来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何况他非常怀疑他从醉酒的焘宇口里听到了什么,“明天经纪人来接我,我想可以顺带你一块儿走……我住的那一爿公寓年代久了些,但租金很便宜。”
孔灿立刻眼睛一亮,“真的吗?”
泰民这倒有了一点儿实感,“当然”,他微笑,“我可以同房主引荐你。”
但是他们终究是这样分开了,而现实也不允许他们有更多时间去回味那纠缠着情欲的亲吻。
回到首尔,泰民很快投入到舞台剧的排练中。有时候要回学校上课,准备毕业的论文。他不让自己有闲下来的机会,否则就要胡思乱想。
孔灿住到了附近的公寓里,他们只在搬家那天碰了头,“多谢你,泰民哥。”
“举手之劳,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大概打官司是个旷日持久的事情……成员里头有一个已经是定了性,预备要判刑。我也是延捱着,过一天算一天吧。”
泰民现在是自身难保的状态,而且因为焘宇的事情,搞的自己心神不定,急需快速通过现实的生活来平复和治愈,哪里有闲心真的替孔灿担忧。
“好,假如有什么困难,就再同我联系吧。”
“嗯”,孔灿仍是笑着,这笑容几乎成为他面部的一种条件反射,成为他的一个面具。
距离婚礼不到两个月,慧莹很高兴泰民终于结束了全州的拍摄,回到自己身边。
原本,因为高昂的房价,他们一直没有置办婚房。但是既然泰民已经答应同她举行婚礼,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庭是顺理成章的事。泰民有些为难,“……以我如今的经济能力,想要买下你喜欢的那种房子,似乎还太勉强。”
“……这个嘛,我已同父母商量了。请他们帮忙付一下首付。”慧莹实在是太了解泰民了,因此不由泰民开口,马上接着说,“……我们共同支付银行的贷款,好吗?”
她依然是用那一种循循善诱的声音,轻言慢语的,倒使泰民原本十分抵触的事情变得容易接受起来。他自己的父母,很难为他的婚姻提供更多的支持,这点慧莹和他都心知肚明。可是就这么完全接纳丈人家的帮忙,他的那自尊心又绝对无法接受。
“我想,目前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慧莹不晓得是因为自己巧妙地用语言分散了他的注意,还是他性情发生了变化——如今的泰民似乎是比过去更懂得妥协和服从。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她其实早就进入了妻子的角色,不过现在,当仪式举办完成,她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被称作元泰民的夫人。
一个妻子的头衔对于像她这样养尊处优长大的女人来说,不见得有什么魔力,不过她也并不想要过什么特立独行的生活。那是愤世嫉俗者才会去走的崎岖小径。
“结婚那么好吗?”泰民是笑着问出这问题的。
慧莹也笑着打趣他,“要是你现在反悔,或者还来得及。”
他心里咯噔一下,口里却说,“……怎么会呢?”他慌不择路地将她搂过来,在他的那个小公寓破旧狭窄的阳台上,他现在让她的后背贴在自己的胸膛,不用去看她热切的眼睛。
这样他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