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眼里仿佛闪烁着一点儿泪光,想来也是因为自己前途渺茫,“兴许这戏播出,能替你收获一些人气呢。”
焘宇也觉得这话说着很没有底气,但是又觉得比什么都不说好些。
“我同车前辈的cp吗?就算是演戏,不是真的喜欢那也总是缺少灵魂的——何况如今,我们算是交恶的关系了。”
话说得这样直白,又说得毫无余地,反叫旁人无可再说。两人都是沉默了一阵,“就算你们并非是像剧中人那样彼此喜欢……”他依然是朦胧双眼,咕嘟咕嘟将酒杯拿起来灌入口中,又打了个响亮的嗝,叫人看了怀疑他是真醉了,还是在装傻,“至少不是讨厌对方吧。”
他意味深长看了泰民一眼,泰民这样老成持重的人,竟被他的这一通注视看的,心虚地低头去夹菜。
孔灿见状,似乎是诡计得逞,哈哈大笑起来,“……焘宇,戏拍完了,我可以来首尔找你玩儿吗?”不等焘宇回答好,他马上一口气说道,“我如今已是一条丧家之犬,尽管是解约无望,要是你哥哥的公司需要一些小演员,正可以请你帮着引荐。”
泰民怕他为难,正想要岔开话题,却见焘宇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递给孔灿,“我既是早答应你了,怎么,难道还会说话不算数吗?擦擦嘴吧”,他一面掏出手机来,将家里的地址发给孔灿,“随时欢迎你来。我哥同我住在一个区,离得不远。”
泰民是明晓得焘宇这人心思单纯,见到孔灿如今这副可怜相,自然心生怜悯,因而也就似乎忽视了这青年身上所携带的精明和市侩,马上接口说,“那么,我也可以来玩儿吗?”
焘宇不料他也同孔灿似的,会说出这种并不得体的话来,听着倒很像是在抱怨和撒娇,偷眼去看孔灿的神色,并无异常,因此也就应了一声“当然”,马上一股热气上涌,脸上热腾腾起来。
泰民盯着手机里那地址发呆,忽的,又一条短信进来,“哥要是来看我的话,我真会多想的。”
他的意思是,杀青了就结束了,永远不相见吗?
泰民几乎不必思考,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那么,你就多想罢。”
心思缜密如同焘宇,刻意不去提起泰民春天的婚礼和见过面的慧莹,“啊,”他想,“这世上是有永远说不出口的话的,只能任由它这辈子烂在肚子里。”
泰民在扶孔灿回宿舍的路上,焘宇拄着拐杖,慢悠悠跟随在他身侧,两人抬头偶然看到那天上的月亮,非常的大而圆,真像是从没有见过的那一种绝色,他不由得感慨,“真美”。
泰民因为负担着孔灿身体的重量,身体不得不倾斜着,他的肩膀也就轻轻靠在了焘宇的肩头,
“是啊,真美。”
他并不是文艺青年,也很少伤春悲秋的。但是这时候,心里面很真实地涌起一种感受,就是人生是为了这样短暂的时刻存在的——为了短暂的瞬间,甚至要配上一辈子的孤独和痛苦。
想到这里,也就只有沉默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