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醉酒后将心事一吐而快。孔灿仿佛倒卸下了所有的顾虑，面对车瑞元的时候，那一种谨小慎微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畏。

瑞希利用了这样的一种心情，同起范商量尽快将所剩不多的几场戏拍完。

戏里的人当然最终破镜重圆，消除了误会，只是心态同先前也大不相同起来。

车瑞元没了前辈的架子和气势，总有些做小伏低讨好情人的举动，而孔灿坦然而颇有点沾沾自喜地享受在情侣关系中被照顾的那一方。

车当然知道他这是借机无赖——不过两人私底下的关系已经是完全破裂，当着人谈情说爱，就纯粹成为了工作本身，如此一来，嘴里虽然是说着甜蜜蜜的台词，脸上的表情却渐渐貌合神离起来。

“前辈的演技，当然是无可指摘——数十年在演艺圈摸爬滚打，练就出来的。”泰民等待的间隙，托着下巴同焘宇闲闲说着。也不晓得是否是春意袭人的关系，他换了天蓝条纹的衬衣，手臂松松挽起一圈，腕上一个简单的手工编制手链，风一吹，树上的樱花洋洋洒洒落下来，整个人跟着就晕晕乎乎的。

焘宇笑，“你有什么便直说吧，怎么又拐弯抹角起来。”

泰民望了望他，十分宠溺地眯着眼，替他将头发上的一小片樱花的花瓣摘掉，“……好大的胆子，这样同前辈说话吗？”

“哈哈，怎么，立刻就要兴师问罪？”焘宇立刻摊了摊手，“只是我没大没小的也不是这一天了。”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戏里面浩泰被东熙追着打的画面，因都会心一笑，“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是在演戏。导演cut的次数太多了，真要是较真……恐怕大家面上都难看。”

“所以……她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焘宇忽然收了笑容，“我听摄影助理说，这周内就要预备杀青了。”

“怎么……”泰民心里默算，“时间对不上啊？”

“本来因为孔灿的事情，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加上两人的关系……”他没说下去，“因此就决定快一点杀青，免生枝节吧。”

这话当然是说得在理。从来对拍摄的戏份都几近苛刻的瑞希，为何近来不再吹毛求疵一遍一遍地讲戏，大约也因为时间实在来不及的缘故。

“就算是一个不怎么精彩的结尾，大概也还是好过没有……”泰民心里空落落的，嘴里虽然是说着话，心里却因为这似乎不在计划内的分别而惶恐，作为哥哥，他不能露出悲戚的样子来。

焘宇最初说道杀青的事情，仿佛是事不关己，但是回过味来，感到阳光刺眼，因此挪动身子坐到树荫下面，喝了一口冰咖啡，浑身不禁舒服地打了个寒颤。

……那么，算算分别也就是近在眼前的事了。两个人都觉得不应当过多设想分开的场景，因为那样一来，似乎一切的想象立刻马上就会成真。

“哥的婚事筹办得怎么样了？”他故意地说，为了提醒他尽快回到现实当中来。

泰民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头涌动着许多的情绪，当着人，自然没办法一一说尽，“就那样吧”，他忽然释怀地笑了，“从前我总觉得结婚仿佛是一桩很大的事情，必须要等一切就绪才可以着手进行的。”

但是因为这婚礼本来有着许多的误会在里头，但是要去解开又没有必要，甚至可以说——反而要添上许多难以启齿的解释。

“现在呢？”焘宇眯着眼，看了一眼哥哥的秘书给他发来的旅行计划，那是一早说好的欧洲行。他脑子忽然放空了一秒，漏听了泰民的回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