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危机并没解除，为瞒天过海，它必须舍弃绝大部分的“自己”，就如华锦年投射身外化身时一样，这也是祂如今无法储能的主要原因，大部分系统功能都已被剥除，包括最重要的系统空间。

它冒险带走的天枢芯片亦然，主神空间里那枚只是复制品，不过这枚芯片里的能量也早被主神抽干净了，剩下一些边角料让玄玉苟活至今。

起初，它不敢暴露自己，直至这最后一次轮回开启，时空裂缝逐渐关闭，主神放松了警惕，它方才出现在封尧面前，后者看在柯夏的份儿上不会拿它如何，但劫火不一样。

劫火这家伙是实打实的疯子，可谓是主神恶面的完美复制品，贪婪、狡诈、自私、多疑，玄玉几度劝说封尧远离劫火，可后者非要踏那个火坑，它也没办法。

离开主神空间时，封尧的目标很纯粹，杀死华锦年。

若没有南谌这个变数，他还可以做的事就是心满意足看着小世界与柯夏的“灵魂”一同湮灭，回到主神空间得到那个完全属于他的崭新的“柯夏”。

这个念头让他日渐癫狂，直至走火入魔，提及此，玄玉不免唏嘘：“主神有一句话没说错，‘情感’才是最恐怖的杀器。”

不知怎的，南谌想起促使曲飞扬避开轮回的那件护身法宝，若非来自华锦年，是否原属封尧？

玄玉随即肯定了他的猜测：“规则破坏导致秩序失控，产生时空乱流，通俗来讲就是开始无序的轮回与重启，直至耗光世界能量，期间所有一切都无可避免会被卷入这场洪流当中，除非一开始就布下锚点。”

那件护身法宝就是封尧提前备下的锚点，作为知情者，他原本做好了万全准备，却没想到在与华锦年的交锋中不慎遗失，就这样被卷入轮回之路，他原本计划将柯夏投入轮回，摧毁规则的同时清除其记忆，加之主神在外对他的记忆体动了手脚，不费吹灰之力他就能在此“格式化”柯夏。

但这个锚点并非万能，也会在一次次轮回中被消耗，曲飞扬试图通过刺杀郑天子改变轮回的举动更是加速了锚点裂解，以至于此后每一次轮回他都必须做那件同样的事，无论过程如何，结局必须是他于祖陵手刃郑天子。

这也解释了曲飞扬面对祖陵时的古怪。

“如此。能和我讲讲主神吗？”

玄玉陡然愣住，短暂宕机后爆发出十分夸张的大笑，声线参杂刺耳的摩擦音，听得人脑仁发紧，南谌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好在下一刻那阵难听的笑声戛然而止，玄玉亢奋地站起身围着他边走边点评：“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想做掉他对不对？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抱任何希望，主神是至高至尊唯一的时空领主，仅凭这一点，你就永远不可能以凡人之躯接近祂。”

南谌大概能从字面上理解“时空领主”的意思，但对玄玉特意强调的这个“唯一”心存疑虑。

悬念制造完毕，玄玉阴恻恻地附在他耳边道：“所有领主都被祂以各种方式打散，道、消、神、殒，你觉得自己比祂们更强吗？”

它直回身，语调轻忽：“而昊天应龙一族就是祂最后的绊脚石，祂想要完全掌握法则之力，则必须将其族收入囊中，抑或是让其永坠归墟，若完全体的华锦年尚存，尚有一战之力……”

“古神裔昊天应龙，而今却只有一支驳杂血脉存世，”它略带讥诮地说，“你能苟活至今，真是令人意外。”

南谌不为所动，不耻下问：“此话怎讲？”

随着玄玉滔滔不绝的讲述，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真相重见天日。

自诞下南谌，感受到族群最后的悲鸣，华锦年龙吟一声成绝唱，谋划数万万年的主神以摧枯拉朽之势覆灭了昊天应龙一族，为了让南谌逃开祂的窥伺，华锦年只得将世间恶意汇聚其身，有天道护航，至少能保他活到人类成年的年纪。她与此界天道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南谌身上，却心知肚明此举无疑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找回一些知觉的左手无意识抚摸着小龙光滑的头顶，南谌垂眸沉思不语，玄玉以为他怕了，也对，不论谁知道自己的敌人强大到令人望尘莫及也会感到恐惧。

它笑了，似安慰又似嘲讽：“不会很痛苦的，你比你娘幸运多了。”

直至此刻，华锦年的遗骸依旧攥在主神手中，镇压时空裂隙涌上来的能量乱流，好在最后一刻到来前，她成功将昊天应龙与生俱来的规则之力解放，散落到各个小世界，回收这些规则之力暂时绊住了主神的手脚，待祂腾出手来，捏死南谌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不过依目前情况来看，南谌可能也活不到那时了。

南谌现在有两个选择，抽取小金龙的龙源填补此界规则漏洞，加快修炼速度，争取在一月之内修成完全体，然后杀出去被主神一指头碾死。

二是直接把柯夏丢出去补天，作为超高维能量体，他体内蕴含的能量足够托举此界升级成高维世界，升级后的世界焕然一新，届时被惊讶的主神当作养料吞掉。

玄玉虽面无五官，那嘲讽的神情已是跃然纸上，柯夏猜到小金龙身份的第一时间也是想到用龙源修补规则，不过摆在眼前的还有一个严峻的问题：

根据玄玉的说法，昊天应龙的成熟期平均在六千万年左右，最天才者也得历经上万年，参破无数规则方得成功，就如今来看，第一种方法成功率接近于无。

至于第二种嘛，倒是可行，天道也乐见其成，只是南谌不愿意。

他看了眼窗外，漆黑如墨，紧邻着的百姓纷纷点起了煤油灯，万家灯火慢慢亮起，距离五星连珠异象倏忽半年，谁也不会料想到那是世界毁灭的开端。

少顷，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柯夏携一身寒气走进屋内，带起穿堂风冻得南谌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