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杀气就在颈侧，南谌不紧不慢，翻手扎出一匕，刀尖入肉的噗嗤声没让他松力，反倒不断加重力气，这人不是封尧，也不是人。
在他与来者周旋几个回合后，交代056做的事终于收尾，它虎突过来一头撞飞意图偷袭南谌的家伙，南谌扭回错位的肩胛骨，取出佛珠捻动诵经，淡淡的金光附上佛珠，地上符文红光大盛。
诵经声一停，伴随大力抡出的佛串，一人轰然倒地，黑雾如潮水般退去。
“还得多谢你，”他微笑着回敬雾后的始作俑者，“替我省了大功夫，净天地法阵，望于君有所裨益。”
056帮他踩了几步关键阵眼，加快法阵启动，但南谌耗费精血太多，脸上的金线又全都冒了出来，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了。
体内三股罡气横冲直撞，撕扯五脏六腑，他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丹田空空如也，刚才吸收的灵气三两下泄了个干干净净，用不上一点。
法阵不仅困住了封尧，更困住了他自己，他恍惚能听到体内封印松动的脆响。
封尧站在他面前，身后是滔天数据洪流，南谌抬眼望着他，单手结印丝毫不落下风。
梵音与数据对撞，本没有实体的二者竟然撞出了气浪，震得两人皆是后退，南谌双腿皆废，要以左手撑地才不至于狼狈翻倒，封尧的力量在阵法下迅速流失，他嘴边溢出鲜血，虽极力掩饰，微微放大的瞳孔依然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惊。
当年的华锦年都没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凭什么？！
恼羞成怒之下，封尧也唤出了系统，不过代价是污染爆发式增长。
没有玄玉助他净化，稍有不慎，他就彻底玩儿完了。
不过眼下哪里顾得这些，他改了主意，一心速战速决，先杀南谌再论其他。
“劫火，我答应你的条件。”他擦了把嘴角，咬牙切齿瞪视南谌，“只要你给我杀了他。”
下一刻，他的表情出现片刻扭曲，红色光团狞笑着从他胸口钻出，铺天盖地的红雨洒落，南谌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身处一片银白冰冷的区域。
他没法站立，抱着剧痛的左腿盘好，坐直上身，捻动佛珠打量四周。
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看不见他，他安静坐着，直到一双脚停在他面前。
“你好，天眷者。”
来者一身银白，全身以生铁打造，刀枪不入，拥有人形的它表现得十分谦逊有礼，问南谌需不需要治疗伤势。
南谌微笑拒绝：“不必，你想怎么杀我？”
它摆摆手指：“我并不想杀你，只想讨要一样对你来说无用的东西。”
“哦？何物？”
它笑了，嘴角咧到耳后。
“你的感情。”
南谌也笑，好奇地问：“阁下因何认为，感情于小僧是无用之物？”
“你们修道之人，一向讲究清心寡欲，感情是大忌。”它煞有介事回答，“作为交换，我帮你杀了封尧，如何？”
“真是个划算的好买卖。”
一人一统相视而笑，但南谌立刻沉下脸，声如寒冰：“不过阁下找错人了。”
劫火笑脸一僵，嘴角慢慢收了回来，气压低得可怕，来往人群不知何时统统消失了，周遭化作深不见底的黑暗，南谌端坐虚空，八风不动。
“有意思。”
这种级别的幻境对南谌不起作用，只要心智坚定，便不会为其所扰。
【南谌大人！】056的机械音越来越近，【我来了！】
南谌不为所动，给出了相似的建议：“关于情感问题，你应该问问056，它于此道可谓突飞猛进。”
一进来就听见南谌在夸自己，056骄傲闪光，却在看清对面的瞬间怂了。
【大人，劫火是仅次于玄玉的系统，你千万小心。】
说完，它一个扭身出去了，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还是快点通知柯夏比较有用。
南谌失笑不已，努努嘴，似乎在说“看吧”。
劫火脸色阴沉，不由分说打将过来，在数据构造的世界里，劫火是绝对主导，南谌几乎提不起反抗之力，唯有被动防御。
而碍于056苍蝇般不痛不痒却令人恶心的骚扰，劫火将意识暂时授权给了封尧，自己先出去弄死那个不自量力的小东西。
这也是封尧的强烈要求，相比□□毁灭，他更想要磨灭南谌的意志，成为他脚下只知听命行事的傀儡，到时柯夏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过于强烈的爱，如果得不到回应，就会演变成毁天灭地的恨。
一进意识空间，看见人事不省的南谌，封尧便大笑不止，上前狠狠踹了几脚，蹲身抓起一把头发，迫使南谌抬头，实打实的巴掌落下，他反被削瘦的脸颊硌得手疼。
拉扯着南谌的长发，他左看右看，深觉不过如此，兴奋得满脸通红，死命钳住南谌咽喉，怒目狰狞：“去死吧。”
“咳、咳咳……嗬嗬。”
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覆上手背，封尧微微吃惊，低眸看去。
被人掐着喉咙，南谌只发得出几声混杂胸腔共鸣的笑，黑眸饱含嘲弄鄙夷。
封尧下意识加重了力道，把他摁了回去，但南谌愣是凭借一只手掰开了他拼尽全力的压制，一把将其掀飞，两人身下均是空洞的深渊，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你为什么还活着？！”封尧几近抓狂，想不通南谌一介书中人，怎么会如此耐活！
南谌坐起身，胸膛快速起伏，笑容堪称诡异，见状，原本胜券在握的封尧也不由得从心底生起一股寒意。
“总算把你骗进来了啊。”
封尧的心从一开始就乱了，越乱越急，越急越乱，他强自镇定下来，讥讽道：“不论你做什么，都不过蚍蜉撼树。”
“我不这么认为，”南谌摇摇头，直勾勾抬眸凝视着他，“你和我的账，到清算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