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还活着?”
疑惑的语气中除去惊奇,更多的是怒意。
紧接着,怒意转化为对奇怪情况的警觉。
为什么?
正道将千手柱间全身扫视了一遍。
对面的人没有穿战斗装,而是一身常服。
他的皮肤没有伤痕,也没有流动着毒素的凸出的紫色血管,面色健康,两只眼炯炯有神。
在正道观察对面的时候,柱间重复了一遍他的需求:
“扉间身上下的毒我解不了,能把解药给我吗。”
正道不闻不问。
白眼凝视着查克拉,正道更加仔细地观察着。
发光的查克拉经脉缠绕着完整的心脏,未被调动的查克拉安安静静地流动着,比过往更多、更稠。
关闭白眼后,半裸在外的手臂肌肉纹理清晰,不见丝毫腐烂或松软,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皮肉下的力量。
而在说话时,面部的肌肉变化自然,不像是被控制着活动。
眼前这个千手柱间毫无疑问是活人,是真人。
为什么他还活着?
双眸隐藏在黑发后,正道无声地盯着对面。
他还记得那一掌的手感。
心脏爆开的冲劲在胸腔内四散,爆开的震动隔着胸肌和几层布料都能感觉到。
那一刻,千手柱间肯定是死了。
为什么伤势尽愈?
为什么好似更强?
是根本没死,还是死而复生?
是传说中的恢复力,亦或者……
亦或者……
——更进一步的东西。
他踏出一步。
看到正道的行动,柱间紧跟着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来寻求解药的,无意与你战斗!”
正道再次上前一步。
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千手柱间一连退了三步,终于无路可退。
在脚跟碰到突出的树根的时候,柱间用余光向后瞥了一眼。
他已经到了空地的边缘,再退就要枝叶遮挡视线,不利于与日向正道这种人的交流。
就在走神的刹那,日向正道一冲而出。
柱间反应迅速,即使之前还在拒绝进入树林,仍在正道行动后毫不犹豫地后跃,试图与他保持距离。
下一刻,正道在前冲中一个旋身,直接出现在眼前。
柱间立即抬手遮挡。
掌臂相撞。
柱间借力突出树冠,落在树林之外的一处空地上。
正道脚尖一踏,也跟着冲到了外面。
长袖一抖,瞬间五指成爪。
就在正道接着要冲过去的时候——
千手柱间先是单膝跪地,再放下了另一条腿,跪坐着挺直了身体,平静地注视他。
正道微微一愣。
千手柱间此时毫无防备,仿佛这里不是野外而在屋内,浑身都是破绽。
只要正道愿意,他只需要轻轻抬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取走这个人的性命。
回过神来,正道嘴角下撇,居高临下地睨着,没有动手。
他与胡茬不同,对于实力强大的人,不是他亲手夺来的东西,他不惜得要。
但他倒是愿意听听,堂堂千手柱间做出这种事到底要说什么。
千手柱间深吸口气,低头沉声道:“请你救救扉间。只要能救扉间,我可以做任何事,愿意配合你的试毒。”
说完,他的身体前倾,头垂得更低。
“说完了?”
什么?
柱间茫然抬头。
一道黑影袭来,柱间下意识格挡,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踹飞了出去,在地面上咕噜噜滚出五六米才翻身跃起,重新落在地面。
“呵。”
正道站在原地,从唇齿间吐出来一道气音,捻着一丝冷笑的意味:
“区区千手扉间,你要救他,与我何干。”
柱间微垂着头。
“看来我们说不通了。”
“哼。”正道冷笑出声。
低下的头缓缓抬起。
幽深眼瞳一眨不眨地、直直地盯着正道。
柱间无言抬手,双掌合十。
黑色的条纹在眼周和额头浮现。*2。
千手柱间的异样没有吓到正道,面对新的招式几根青筋出现在他的眼睛两侧。
然而在看清柱间体内的情况之后,正道却是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千手柱间的体内流动着。
那股奇怪的力量,没有与查克拉使用同一组经脉,反而有着自己的规律和流向,就像是另一种空桑派。
或者,更准确的说,不是另一种空桑派,而是与空桑派不同的另一个门派风格。
正道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但他对附近的国家并非一无所知。
无论如何,梦中的点点滴滴都与忍界有极大差别,只存在着文化传承的迹象。
除了他主动传授功法的日向龙丸,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到梦中门派的功法痕迹。
就算是他和龙丸,也只是改变了查克拉流向,体里没有出现全新的经脉。
而且再细看去,那股奇怪的力量,远比木遁查克拉更平稳,更悠长。
若是空桑派有获取别人记忆的功法……
联想到千手柱间诡异的“复活”,正道放下了手。
“可以。”
刚要前冲的柱间一个踉跄,差点被他突然改变的态度闪了腰。
扶地站稳,柱间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
懒得再重复一次,正道转向了日向的方向。
“跟我走。”
看着跃入树林中的正道,柱间沉默片刻,解除仙人模式,跟在了身后。
……
两人出现在毒室外时,日向千枝正在檐下,身后跟着一位年龄相近的族人。
看到正道,千枝揣手笑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稻田给你的东西不能久放,我正要进去。”
话刚说完,见到跟在正道身后的人,千枝不由得一愣。
千枝:?
千手柱间怎么在这里,正道竟然没杀他?
被发现的千手少族长爽朗一笑,跟来做客的客人似的凑到日向族长跟前握手:“打扰了。”
千枝笑笑:“不打扰。”
正道没搭理那边的两个人。
等他打开门,那边相互客套的两个家伙就相伴进入毒室。
回到毒室最深处,正道看向千枝。
从毒室入门处取来东西的族人上前一步。
他怀中抱着一个两头小中间宽的草筐,筐中裹着模样相同但小上一圈的陶罐。
正道还没打开盖子,就先听到了里面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正道心里有数,打开盖后直接探手入内,从里面抓出来一条三指宽、半臂长的巨大蜈蚣。
他的三指正好掐住了蜈蚣的头部,另外两指按住了蜈蚣的上半身。
被圈住的蜈蚣无助地挣扎着,在正道小臂上不住摆动,反射着幽光的长身子将小臂圈住又放开,密密麻麻大长腿疯狂抓挠,狰狞的口器开开合合,却什么都咬不到。
看着这一幕,抱着草筐的族人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感觉自己的左臂也痒了起来。
正道的目光停留在蜈蚣头部。
一只黑色的虫子附着在那里,半边身子深埋在虫肉中,控制着蜈蚣的一举一动,轻轻一碰就会让蜈蚣全身绷直。
正道眼前一亮,随即松开手。
巨大的蜈蚣摆了摆头部,像是嗅到什么东西,在他的手掌上爬了一圈,顺着手腕血管最多的地方钻了进去。
苍白的皮肤被一节一节的躯体撑大,最后合拢,只在腕处留下一颗扎眼的血点。
正道没什么感觉,反而把正面看到这一幕的柱间给看的心里发毛。
千枝按捺下渗人的感觉,笑问道:“这个礼物怎么样?”
正道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
这只虫只要能在他体内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作为蛊虫的备选培养了。
说罢,他便丢下几位“客人”,自顾自地走到了一边换衣祛灰,清洗手指和手臂。
不过在清洗手臂时正道遇到了一点麻烦,又不想糊弄了事,只能唤来发呆的族人为他清洗。
千枝的视线在正道身上停留片刻,确定他情绪平稳,在心中挑出来几位适合伺候正道的人选,便按照礼节对柱间行了个礼。
“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柱间也熟练回礼。
内室大门重重关上。
柱间走到站在桌前的正道侧后方探头探脑。
各式各样奇怪的材料在正道手中像变戏法一样变形、扭曲,最后化作一滩粘稠的液体注入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