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1
好热……
查克拉在经脉内呼啸,功法翻滚沸腾,疯狂撕咬着看不见的敌人。
呼噜——
呼噜——
有节奏的声响似乎隔着几层遮挡,传入脑中时被扩大数倍,与心跳渐渐融合,模糊不清。
耳鸣,眩晕,头痛。
渐渐的,咕噜噜的水泡声出现在世界里。
好热……
极端的温度完全浸透血肉,使得贴着下方的半边身体失去知觉。
过于热了……
翻腾的功法一个接一个停下。
他感觉自己正在呼吸,却没有空气进入身体的感觉。
起来……
站起来……
然而他睁不开眼,一动不得动。
缓缓的,滚烫的黑暗贴近……
突然,黑暗中出现哐的一声闷响。
‘什么人——啊!’
‘这里!’
'少爷!正道在这里!'
一阵清凉的风瞬间亲吻过来。
‘快!凉水!’
下一刻,有什么人将他抱起。
冷……
河水汩汩流淌。
一声重物砸入水中,水珠溅洒在身上。
划拉……
划拉……
几声淌水的动静过后,冰冷的水淹没了身体和脑袋,只留面部还滚烫着。
不一会儿,断断续续的水被小心翼翼地舀到他的脸上。
冷……
好冷……
'正道……撑一下……再撑一下……'
他感觉自己在浑身发抖。
冷……
'快好了……正道……再一……就好了……'
冷……
千枝……
'快到了……诉千枝……在路上……'
他感到有人与他紧紧贴着,皮肤被体温烫的生疼。
那人挡住冲得皮肤生疼的水流,却又退开,似乎不敢太近。
好冷……
‘正道……别睡……’
‘正道……再撑一下……’
‘正道!!!’
……
“正道,你醒啦。”
清脆的鸟鸣声划破黑暗。
他睁开了眼。
目中的瞳孔无神,在光下扩大又缩小。
反复数息后,那双眼找回了神采,一点点地看向身旁。
白衣族服的千枝坐在被褥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中削着青中点红的果子。
日向正道移开视线,看了会儿屋顶和窗边的白鸟,又闭上眼。
他一句话不说,于是房间里只有用苦无削皮时的脆响。
“你睡了五天了。”
千枝边削边说道。
“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大跳。
“虽然知道你干了什么,但弟弟把你从南贺川里抱出来的时候,你身上翻卷的爆皮把大家都吓到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毁容,他把毒室里翻出来的一堆瓶瓶罐罐都用了,你现在和以前没有两样。”
一颗果子很快就被削完。
日向千枝把并不美观的果子切成八份放入盘中,没喂正道,又拿起一颗。
“向峦那边事情太多,他又回去了,派人给你送来了一块特别清晰的长镜子,说可以在你胳膊疼的时候用。”
“稻田托人带了东西给你,东西封在圆筒中,我放到毒室了,你记得看。”
正道仍闭着眼。
“我就不打扰你了。”
千枝似乎还有想说的,却没有开口,只是把削了一半的果皮切断,站了起来。
“你好好休息。”
青白色的果皮掉落在地板上。
在果皮后方,穿着白袜的双脚经过了它和躺着的人,踏入院中。
白鸟跳出窗口,飞向远方。
日向千枝依靠在不远处的墙上,沉默地看着手中的果子。
没过一会儿,房间内传来嘈杂的碰哐声响。
片刻后,正道一跃而出,迅速消失在林间。
日向千枝仍靠着墙,继续削剩下的那一半果皮。
她不用等消息也知道正道要去做什么。
森之千手本来不在日向的计划之内,同宇智波一般是他们的敌人,后来才阴差阳错有了合作的趋势。
从那之后,千手柱间便与日向两代族长的计划,与日向的崛起牵扯上关系,在日向这边的身价倍增,变得至关重要。
巨大的沉没成本裹挟着冲动,令她想拦住正道,手段尽出。
她恨不得趁正道昏迷把人捆住,再关起来,在孤独与柔情中一点点驯服他,把这柄双刃剑的一端彻底磨平。
不过政治生物的理智永远高于情绪与欲望,在看到正道的眼睛后,日向千枝心中的天平便偏向了正道这方。
日向正道尽管难训,却比一个外人更重要。
而且正道吃软不吃硬,明善却不向善。
他知情,知恩,可以心软,可以退步,可以付出,但都是在不涉及性命时。
虽然真正带来性命危机的是烹人的山人,但山人已经成为尸体,这份仇恨便缠绕在千手之上。
只要正道心中的恶气一日不出,那么千手和日向的关系就永远得不到缓和。
他们一家用善意和柔情,从各种角度在正道的生活里扮演不同的角色,不断抚摸他的心,好不容易让他的本性与欲望在心中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结果,结果!
都被该死的千手柱间毁了!
千手和宇智波到底要破坏计划几次!
日向千枝表情微动,面上仍旧平静,削皮的苦无却一下子削进果肉里。
果汁顺着指缝滴落。
她深吸口气,继续削皮。
千手柱间唤醒了沉睡的日向正道,就唤醒了这个忍界的灾难。
她边走边削。
最后一块果皮滑落,千枝便顺手将果子和苦无往身后丢去。
在果子果皮和苦无落地之前,三只手不知从何处伸出,接住了它们。
还好她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就是,可惜了……
……
“可惜啊!”
宇智波泉奈在哥哥身后探出头,从宇智波斑手里拿走情报卷轴。
“才死这么点人?你们怎么抓机会的?”
跪坐在桌前的宇智波苦笑着:
“我们也没想到这群人在千手柱间死了之后还能稳住,监视千手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能在混乱中杀了十几个千手……已经是极限了。那些毕竟是千手,不是路边的野菜。”
宇智波斑表情微动,眉头紧蹙,却是不信。
泉奈也把那份情报翻来覆去地看。
几天前他们听说千手柱间受伤昏迷,便派出两队人潜入千手的势力范围,在千手族地附近在监控千手的动向,准备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结果时机没等到,先等来了一个发疯的日向。
那日向冲入千手族地,逮住人就杀,根本不管眼前的人到底是千手,还是客人或者雇农。
那个日向看起来根本没有理智,不像能分出敌我的样子,几位宇智波商量了一下,就没有去凑热闹。
泉奈点了点头,这时候不凑上前,让那两群人狗咬狗一嘴毛,甚至把对方全咬死,使得他们能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好的。
不过他看了又看,在没在卷轴上找到能解决自己疑惑的情报。
泉奈兴奋又好奇地问道:
“千手柱间不是受伤昏迷了?他怎么死的?”
“那人不仅在杀,还在往千手里移动,我们就偷偷跟着也进去了。”
族人也兴奋地回答:
“结果没想到我们刚走到一个大宅前面,千手柱间突然从宅子里出来,那人就把千手柱间一掌打死了!”
“太好了!”
“不可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宇智波泉奈和哥哥对视一眼,高涨的情绪突然垮塌。
他盯着兄长,不满抱臂。
“哥,你怎么回事,千手柱间死了不好吗。”
“不是这个问题。”
宇智波斑在矮桌后坐的板正,视线一直没有从卷轴上挪开。
他语气沉重道:“以千手柱间的实力,绝对不会死。”
他在这两年陆续收到过几次千手柱间的来信。
千手柱间不知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在植物的叶片上用查克拉写出字来。
而且那些字不被他看到就不消除,所以为防意外发生,即使他再怎么不愿意,也被迫了解到一些柱间为他二人曾经的梦想所做的事。
他也因此得知日向正在与他合作。
他们的梦想不可能在千手与宇智波之间实现,倒确实可能可以通过日向达到。
一封封的叶子信,就像最亲密的朋友之间的闲谈夜话。
即使他背着族人将叶子烧掉了一夜又一夜,信里那些浓厚的喜悦之情,也蹦蹦哒哒地陪了他一夜又一夜。
以至于……他有点动摇。
不!
这动摇不是因为那些信,更与他们小时候的梦想无关。
这些年,他唯一的弟弟遭遇了数次威胁,每次都是险而又险地度过。
甚至遇到的次数,都诡异的比他和族人多出几倍。
他不怕死亡,但他不想哪天突然看到弟弟冰凉的身体。
如果真的能和平,真的能建起村子,宇智波泉奈,他唯一存活的、深爱着的弟弟,就可以过上与贵族同龄人那般的安全日子。
如果经历过这次袭击事件,柱间与日向合作的仍在,那么就是时候考虑这件事了。
宇智波斑将视线移向族人:
“把你看到的仔细说一遍,从日向闯入千手之后开始说。”
“哥!”泉奈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族人愣了愣,努力回忆着。
“呃……我记得当时那个日向边杀边往里赶,千手柱间出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还扶着门框,很勉强的样子,应该伤还没好。”
宇智波斑:“千手扉间不在他身边?”
“在的。”
族人继续说道:
“我距离远,听不清,但听其他人说千手扉间当时在劝千手柱间回去。那时日向又杀了几个人,千手柱间突然推开千手扉间冲出门,喊了一声什么‘日向正道,你要违背约定吗!’……事后我们分析,约定应该与不杀千手族人有关。”
宇智波泉奈表情怪异:“然后他就真的不杀了?”
族人摇摇头:
“他直奔千手柱间去了,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还会不会杀。”
宇智波斑打断他:“把你们分析千手柱间死了的原因仔仔细细说清楚。”
“是。”
族人听令说道:
“千手柱间乃是受伤未愈的状态,我们看他二人交手,从千手柱间的反应速度和查克拉确定的。
“日向正道最后且最狠的一掌拍在千手柱间心脏的位置,自那之后千手柱间的查克拉就消散一空,人也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宇智波斑皱眉:“也就是你们没有亲自确认尸体?”
闻言,泉奈几乎要直接站了起来,却默默忍下,欲言又止。
族人尴尬笑道:“是……”
斑的眉心舒展开:“继续说。”
族人收敛了情绪,认真回忆片刻,愣愣道:“还要说什么?”
千手柱间就是这么死的啊!
难道还有他没注意到的事?
斑:……
泉奈:……
泉奈:“说没写在卷轴上的。”
“噢噢!”
族人道:“千手柱间倒下后,那个日向看到千手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