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鼎沸的居酒屋角落,格格不入的一大一小面对面坐在一起,正值畅饮时分,谁都不会去留意不起眼的僻静,喧闹嘈杂在此时成为最好的屏障。
“秋庭怜子?那位女高音歌唱家?”江户川柯南捧着玻璃杯,叼住吸管轻吮。
工藤新一点头,只低眉看着被吸管搅动的冰块,手腕没有停下:“虽然从警方那边的线索看,秋庭小姐目前和爆炸案的关联只有收到河边小姐邮件这一点,只是怎么看都觉得,她看到那支长笛的身管时的反应,不像是毫无关系…”
“朝着长笛的方向查呢?”
“高木警官已经去查了,说有新进展会告诉我——当然,看起来并没有完全信任我就是了。”想到为此付出的软硬兼施,新一忍不住抽动嘴角。
“没办法的事,目暮警官他们连小五郎叔叔的插手都没那么欢迎。”柯南莞尔,不过为了快点解决案件,又不得不依赖于侦探的力量,最后也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秋庭小姐答应孩子们去指导合唱比赛的练习。”服务生短暂打断谈话,将食物摆放好离开后,新一才接着说下去,“我打算一起去,到时候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来。”
柯南惊叹,伸向手边的筷子桶:“那几个家伙还真是有一手啊。”
接过递来的筷子,新一把盘子往自己的方向挪动几寸,用筷子分开软烂的萝卜,想继续说些什么。
“你先吃吧,”柯南无奈笑笑,倾身用手臂撑起下颚,“正好听我说这边的情况就行了。”
没什么头绪的找寻自然也没什么收获,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即便是柯南也不能做的太过明显,防止会被注意到。同时,如果本堂瑛祐没有落在组织手上,他也很有可能会再次潜进这家医院,寻找所谓「父亲的同事」。柯南并不介意让瑛祐注意到自己,相反,若让他意识到这家与水无怜奈的千丝万缕,反而可以让他自投罗网,然后由FBI保护起来,而且如果他本人在,比对过DNA就能真正对水无怜奈的身份下定义了。
“倒是有几个人说前段时间有人也在找本堂瑛祐,”对面的新一吃得津津有味,柯南不觉挂上浅笑,打趣,“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线索,结果细问之后,发现其实是你在给我捣乱。”
“帝丹的校服想不被记住也很难啦!名侦探的话剔除这种程度的干扰信息可是最基本的哦!”新一撇嘴,刚刚拿起的鸡肉丸串改道,挤进早就吃过晚饭的小朋友唇间。
突如其来的攻击堵住正想说的话,柯南只好轻咬住顶头的丸子取下,一边咀嚼,一边看着新一自然地把剩下的吃掉。
“所以从第二个这么说的人出现,我就直接给他们看你的照片了。”咽下残渣,小朋友莫名骄傲起来。
FBI那边也没闲着,如果组织的人是打算留在医院里调查,最可能使用的身份是住院的患者,瑛祐听到按键音是新一跟着他到了医院的前一天,也就是说那个人潜伏进来的时间至少比那还要早,甚至可以追溯到贝尔摩德得知车祸那时。时间跨度不小,像杯户中央病院这种规模的医院,悄悄查到可疑的入院人士也并不轻松。
一碟关东煮被消灭殆尽,新一放下筷子。
“那本堂小时候就诊记录呢?果然还是没有找到知情人士?”柯南拐回正题。
“下午我去了几家医院的血液科,暂时还没有收获,明天没有其他事,我会继续打听打听。”
早上在音乐厅没能呆多久,回到都内后,新一便继续调查之前他们还没调查完的事,直到天黑后才结束,之后他就去了博士家。
“本来想找灰原想想办法调取就诊记录,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那个时候电子化还没普及,找起来很难。”
柯南并不意外,比起找到不知道在哪里的相关人员,他更指望直接找到瑛祐。
“话说回来,你不是晚上去博士家了吗?怎么到现在才吃上饭?”刚一见面,新一就用咕噜的肚子跟他打了个招呼,不然他们也不会出现在居酒屋——鉴于那个时间大部分饮食店都过了待客时间。
“去的时候他们吃过晚饭了,我也没想起来而已啦。”
就知道。柯南苦笑,对自己抱有什么期待呢。
“好了,差不多该走了。”四周的酒鬼越发吵闹,进入醉鬼状态,新一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送你回医院。”
“不用,福尔摩斯一个人在家一天也不知道怎样了,你快回去吧。”抓起一边的外套,柯南轻轻摇头。
怜子几乎是踩点走进帝丹小学的音乐教室的,具像化的高岭之花让侦探团以外的孩子们全部噤声,好奇地打量着她,不敢上前搭话。
“怜子小姐!”吉田步美热情地迎过去打招呼,得到一个不冷不热的回应后,其他孩子也有样学样照做。
“不是让我指点吗?别浪费时间了,早点开始吧。”怜子把包在角落放下,并不多言。
新一靠坐在课桌边缘,很快,记忆里熟悉的旋律响起,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响彻校园,将朝气蓬勃诠释得淋漓尽致。
记忆飞回十年前,有些臭屁的小孩混迹在同龄人里,让那道飘忽不定的和声贯穿全程,附近的同学嬉笑着打趣,他被围在其中难得臭脸嘴犟,然后那张脸戴上了眼镜,变成了本该在此的柯南,小孩无奈地把一切言语都接纳,从那里安静地望过来。
“真不知道你家那个小鬼不在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幻影消失,新一换了重心,看了一眼从桌后探出脑袋来的铃木园子,跟她一起围观怜子直言不讳的点评。
“他也不是故意跑调,这种比赛并不适合他而已。”
“不过说不定让怜子小姐教教他能有所进步呢?”说完,园子又推翻了自己,“还是算了,那小鬼和新一那时候一模一样,恐怕也一样的没救。”
一旁的工藤新一本人汗颜。
怜子果然是专业的,明明在听的时候完全没有看,但不光是每个人的优缺点,连音准有问题的钢琴都没逃过音乐家的耳朵。
“绝对音感是什么啊?”有小孩发出疑问。
“那是指听到某个音,就能立刻说出那个音的名字,也就是音名的能力。”灰原哀一边解释,一边走到钢琴前。
怜子背过身去,闭上眼睛,从单音到和弦,准确无误的回答出哀按下的音符。
“也许吧,我是天生就这样,”她没有肯定这个能力和唱歌水平之间的联系,“不过也有人能通过后天训练培养出来,我记得,前钢琴调音师的谱和先生好像就是那样。”
“总之,我给的建议就是这些,”答应好的事已经办完,她站起来,转身去拿自己的包,“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加油吧,等你们唱得更好的时候,我再来看你们。”
闻言,孩子们不由失落,纷纷出言挽留,想要听听这样厉害的歌唱家的歌喉。
“你们打算付我多少钱呢?”拒绝的话语高高在上,她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专业歌手没有钱拿的话是不会唱歌的。”
难得听到这种话的大小姐愣了一秒,随即露出不爽的表情,考虑是否该帮小朋友们撑腰。
不等她有所决断,偷喝怜子的茶的元太捂着喉咙发出嘶哑的痛呼,痛苦倒在地上挣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急忙赶过去。
毛利兰跟着元太进了急诊室。
出了这种事,其他孩子都已经回家,只有侦探团和另外两位高中生同怜子一起等待在医院走廊。
“你最后一次喝那瓶茶是什么时候?”新一看向握着那支保温瓶面色凝重的怜子。
突然的提问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反应了一下才开口:“应该是中午之前吧?”
“在哪里?”
“堂本学院,我借了间教室练歌,”她回忆着,“离开前我去了一趟厕所,在那段时间这瓶茶就跟其他东西一起放在那间教室里。”
“那么,恐怕就是那个时间了。”有人趁机偷偷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从元太的反应来看不像是冲着性命来的,更多针对的是嗓子,是什么仇人或者竞争对手吗?嗓子对音乐家来说可是和命一样宝贵的存在。
急诊室门打开,兰陪着沮丧不已的元太出来,据医生判断,他的喉咙发炎有些严重,但只要好好修养,四五天后就能痊愈。
“也就是说,如果秋庭小姐真的喝下那瓶茶,恐怕就无法出演堂本音乐厅的公演了。”新一断言,“刚才我已经通知目暮警官了,警方正派人过来,这个保温瓶也要交给他们调查,没其他事的话,小兰你们先送元太回家,秋庭小姐就请先和我一起在这里等待。”
“不,”半晌不语的怜子声色俱厉地拒绝,“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我得跟这个孩子的父母说清楚才行!擅自拿别人东西喝,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教小孩的!”
她的态度强硬,新一也不打算勉强她,略作思索:“那就拜托小兰你在这里等着,把保温瓶给警方可以吗?我跟着送元太回去。”
如果怜子的事和之前的爆炸案真的有所牵连的话,新一打算暂时盯着她看看。
“秋庭小姐!”
来势汹汹的卡车越靠越近,新一等在巷口护着园子和孩子们拐进小巷,只等落在最后的怜子。只剩几步之遥,怜子突然转向,往相反的方向逃去,新一立刻抬步要追,没有减速卡车已然到达他的面前,转弯时撞散围墙的砖块,砖块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身上,也阻止他追赶的机会。
“小久你…”
卡车彻底拐入怜子跑去的小路,新一不理会园子她们的关切,连忙高呼着往前追去。
过宽的车体不断撞上路边的电杆和墙壁,也把视野遮挡严实,他无法确认怜子现在到底如何。
卡车停下得毫无预兆,新一沉眸,几步追上它,抓住后挡板跃上货斗继续向前。
怜子摔倒在对面驶来的出租车前,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驾驶室的门开着,司机早已逃之夭夭。
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只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出租车吗?
“我要搭这辆计程车回去了。”危机暂时过去,怜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棒球帽重新戴好,无视附近赶来的巡警,直接走到出租车边,轻敲车顶,“刚才的事就请你们转告警方,只要跟你们在一起就没有好事!”
又被她用这种态度对待了,园子和侦探团面色都不怎么好,只能看着她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