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要做什么!”车门还未关上,怜子惊诧地看着突然挤上车的新一,面色不善。
“连续发生这种事,我不会让秋庭小姐你独自回去的。”新一自顾自地系好安全带,才正色看向她,“我不是那些孩子,再有意外我能保护好自己。”
怜子不语,上挑的眼角试图劝他放弃,但她失败了,在少年清冽如雪的目光下节节败退:“…随你吧。”
她转头眺望车窗外,跟司机报了地址。
“小久他,是这种性格的吗?”园子喃喃,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我行我素,先斩后奏地决定了什么事,“跟变了个人一样。”
哪里变了,明明就跟某人一模一样。哀挑眉。
出租车内一路无话,到达怜子的公寓楼下时,天已经全黑。
“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吧?”怜子语气冷淡,催促新一离开。
新一站在原地不动:“秋庭小姐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新一耸肩,不再纠缠着点:“我想警方很快会来找你询问,在找到这两件事的主谋之前,希望秋庭小姐尽量不要一个人外出,有什么事都可以及时联系我。”
他递上写有自己联系方式的纸条。
始终冷傲的女人盯着纸条半晌,才一把夺过,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大门。
“在看什么?”
还没有走到住院区,新一就在休息区的大厅见到了坐在长椅上盯着手机的柯南。
正专心的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下巴示意他去看前面的公共电视:“刚才新闻里说,傍晚又发生爆炸案了,我在看网络上有没有什么情报。”
“最近还真是不太平。”新一在他左边坐下,“情况怎么样?”
“消息不多,具体警方还没有透露,不过好像有一人死亡。”柯南收起手机,抬眸时余光看到轻轻活动左肩的新一。
“喂!”毫无预兆的,新一的衣领被柯南一把抓住,拉着他猛地靠近那张专注脸,扬起的发丝扫过脸颊若即若离。他吞了口口水。
柯南的另一只手搭上他的左肩,翻出那里明显被磨损过的几处:“你肩膀怎么了?”
衣领的钳制松开,新一直起身,空气重新回到肺中。
“你说这个?被砖砸了几下。”见柯南的眉头皱起,他连忙笑着补充,“别担心,只是还有点疼而已。”
“你下午不是去看他们练歌吗,怎么搞成这样?”
新一整理好衣服,靠在椅背上,把一下午的事都娓娓道来。
“我记得,上周爆炸案里受伤的河边奏子本来也是要参加下周公演的?”一大一小并排靠坐在那里,如出一辙,“现在连怜子小姐也…难道说其中有什么联系?”
“有这个可能吧。”新一握紧拳头,可惜当时背光,他看不清开卡车的人样子,只知道是名体型偏瘦的男性,“对了,你说的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好像有人盯上你,今天呢?”
“那种感觉还在,除了那个人之外,组织的人应该对我都没什么印象,所以恐怕是本堂注意到我了。”姑且还在公众场合,柯南没有点明贝尔摩德的名字,“我已经和茱蒂老师他们准备好了,引他进无关病房里现身,就看他什么时候上钩了。”
“如果真的是他就好了。”
柯南明白新一没有说完的话,万一上门的是那位潜入者,不管他们是否控制住那个人,这里暴露的风险都会飙升。
“总之一会儿我要去找茱蒂老师他们,今天就不陪你出去吃饭了。”一改刚才的严肃,柯南晃悠着悬在半空的小腿,伸手在口袋里翻找起来。
新一讪讪:“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才来找你的!”
“这个给你。”他找出一块巧克力,抛进新一手中,“然后我带你去拿点止痛贴。”
“朱蒂老师他们给你的?”新一看了看包装,听话拆开,塞进嘴里:是偏甜口的,并非他们平时的口味。
“不是,”柯南从长椅上跳下,“是那位有生先生。”
新一起身的动作一钝,嘴里的甜味瞬间更难吃了。
“他不是那天已经临时出院了吗?”
“下午在他们病区遇到的,听说刚回来。”
“你主动搭话的?”
“不是,是他先看到了我,还问我你怎么不在,给了我这个。”没看到身后人越来越下拉的嘴角,柯南继续说道,“还说有什么烦恼可以随时找他聊天…”
“别再去找他了。”新一生硬地打断他。
柯南不解,停步回头仰视:“可你不是很在意他的事吗?”
又是那片澄澈的天。新一回神,语气也在那片天里变得柔软:“最近的事已经够你烦心了,其他的,就等这些都告一段落再说吧?”
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柯南选择了折中:“那,要是碰到他再偷偷离开,我再通知你。”
新一没有再多加反对,单手揉搓过小孩子柔软的前发,把莫名的烦闷揭过。
夜深人静,漆黑一片的医院冷得吓人,只有护士站和零星边角还保有亮光在此居住的权利。
柯南推开门,确认过四下后,跟身后的茱蒂一同离开病房,很快消失在转角。
片刻过后,一道身影悄悄出现在那间病房门口,推开一条缝隙,警惕环视过室内,确认没有人在后,才蹑手蹑脚地溜进去,一步一步朝挡住病床的帘幕挪动。
颤抖的手握住帘幕,动作停滞在急促的深呼吸中,呼吸略微平复,帘幕被猛地拉开,病床上空空如也。
没有喘息的机会,房间的顶灯亮起,他慌忙转身,刚才离去的两人正站在唯一的入口处,堵住他的退路。
“终于找到你了,瑛祐哥哥。”
小孩子冲他扬起明媚的笑,本堂瑛祐却控制不住后退的步伐,三两步撞上病床,这次他没有摔倒。
“柯、柯南,”他找回了自己的嗓子,挤出往日的开朗,“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吗?这位是?”
瑛祐看向那位外国女性,他不认识她,但他这几天看到她和柯南往来不少。
“瑛祐哥哥在找的其实是水无怜奈对吧?”柯南不接他的话,掐起的甜蜜渐渐沉下,压成无形的利刃,“我可以告诉你她在哪里,也可以带你去见她。”
“你果然、”那个已经与恨融为一体的名字点燃瑛祐眼里的杀意,他不管不顾地嘶喊,“她在哪里!”
“不过,并不是现在。”柯南补上。
“为什么!”他瞳孔骤缩,“既然连这些都知道了那你一定知道的!我姐姐的失踪和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说不定!”
他说不下去,他不愿意面对那个可能性。
“冷静点,瑛祐哥哥。”柯南上前一步,背后的麻醉针已经悄悄准备好,“那还不能完全断言,但我保证,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姐姐。”
瑛祐无法理解,双眸颤动着:“什么意思?”
“理由还不能说,但,这需要你的配合,”看不见的利刃并非为了冲锋才存在,而是砸在地面上万斤的诺言,“你将是最后一把钥匙,瑛祐哥哥。”
瑛祐久久不言,被钉死在小孩无遮无掩的透明中,恨与痛在那里被淹没,他的指甲在手心几乎刺出血痕。
“好。”他也郑重地点下脑袋,“我会配合的。”
“谢谢你,瑛祐哥哥。”暗松一口气,柯南收起手表,“那么茱蒂老师,瑛祐哥哥就先拜托你了。”
茱蒂点头,上前与沉默的瑛祐小声交谈。
DNA对比的结果也将决定水无怜奈的真实身份。柯南目送他们离开,房门重新关上。
“看来不需要我的出场了,小弟弟。”
带着针织帽的男人从病床另一侧的帘幕后踱步走出,饶有兴趣地凝视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孩。
“辛苦你了,赤井先生,”柯南毫不躲闪地望回,“有你在这里兜底,真的安心多了。”
这次推门而入的是没有危险的瑛祐,下次,他们要面对的就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