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载着江户川柯南一路疾驰到停车场,茱蒂和詹姆斯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柯南跳下车,小跑向他们走去。
“抱歉啊柯南,让你特意来这里。”茱蒂迎上去,“给我们提供了那么多的情报,本来应该是我们去找你的。”
“没关系啦,茱蒂老师,”柯南仰头冲金发的女性摆手,“情况紧急,我们就直接过来了。”
提到正事,茱蒂也收起笑意,变得严肃起来:“正好我们这边也查到了一些东西,”她打量过四周,“不过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先跟我们进去吧。”
柯南应声,脚步却没有动,侧身向一边看去。
“怎么了吗?”只疑惑了一瞬,茱蒂就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快步过来的新一。
“好久不见,朱蒂老师。”新一在柯南身边站停,目光扫过一边正打探着自己的詹姆斯时稍做停留,仅以微笑示意。
除了茱蒂之外,新一并没有接触过其他FBI的人,不过他知道柯南知道的一切,推测出这位年长男性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
“柯南的哥哥吗?”听完茱蒂的介绍,詹姆斯托腮思索着,眼神在面前眉眼的确相似的一大一小之间徘徊,判断是否该允许他介入FBI的调查之中。
为了证明一般,柯南握住新一的半边手掌,无声宣誓对他的毫无保留。
“…既然如此,就请一起来吧。”詹姆斯定音,不再多说,带头往电梯口走去。
柯南也跟上去,手已经被松开,新一不由垂眸看向仍残留温度的手掌,余温一路流淌进心脏,将那里充斥得满满的,默默勾起唇角。
不愧是你。他想着,目光一如往日跟随在前方的身影,弱小得让人无限心忧与疼爱,更耀眼得让人心甘情愿交付全部信任。
为了看管水无怜奈,FBI在杯户中央医院的某间小房子内组建了临时的作战中心,他们可以保证至少在这间房子内的绝对安全。
“…我已经转告赤井,还有其他FBI,让他们注意先低调行动。”结束和赤井秀一的通话,茱蒂的脸色并不好看,如果柯南所说的组织的人已经潜进了医院,一旦被他们发现水无怜奈就藏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回收或者让水无怜奈永远闭嘴,那么他们和组织目前唯一的线索就会断掉。
“赤井先生不在?”听完茱蒂打电话的全过程,柯南问。
“有事外出了,现在正在赶回来。”深吸一口气,茱蒂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拉开椅子在柯南和新一的对面坐下,“总之在那之前,还是先说说关于那位叫瑛祐的少年的父亲的事吧。”
通过柯南提供的照片和方向,FBI已经证实了瑛祐父亲的真实身份:全名伊森本堂,日裔美籍二代,30年前加入CIA成为谍报员,在那三年之后,来到日本并结婚,开始搜集某些情报。但是四年前,伊森在横滨的一间废弃仓库死亡,据目击的流浪汉说,他被枪声吵醒时发现了倒在地上的伊森,有一个女人蹲在他身边,接着两位黑衣男子也出现,女性向他们简述反杀伊森的过程,不久后另一位男性来到尸体身边,并大喊「本堂」,那位男性也很快被枪杀,黑衣人放火将仓库的一切都烧毁,只有流浪汉死里逃生。
“那位流浪汉踌躇了很久,确定那名女性和水无怜奈长得如出一辙。”
听完茱蒂的讲述,柯南和新一都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水无怜奈果然…”
柯南没有说完,如果她真的是本堂瑛祐的姐姐、伊森的女儿,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什么的实在太过悲哀——能造成新一看到的印记的原因并非只有骨髓穿刺检查。
“是啊,不像是瑛祐的姐姐。”茱蒂不置可否,“问题是瑛祐现在的下落,如果他继续跟着他误以为的「父亲的同事」的线索找下去,很可能会遭遇危险。”
甚至已经遭遇不测,他已经失联许久了。
“从那之后他没再来过医院了吗?”新一指的是放假前最后一天的事,“我想那天他应该是为了继续追查前一天听到的按键音而来,至少那天他是安全的离开的。”
茱蒂摇头,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以为瑛祐的方向已经该换到别处。
“我们会派人去寻找他,希望可以尽快找到。”她努力挤出安抚的微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绷,“好了,至少现在看来这里还没有暴露,瑛祐遇到的人也可能只是那日碰巧在这里,交给我们FBI吧,有什么新进展我再联系你——我送你们回去?”
茱蒂起身,跟一直站在窗边远眺的詹姆斯示意过。
“不,”眼镜后的晴空点缀上凌厉星芒,稳坐不动的男孩半步不肯后退地请求,“让我也留下来一起找瑛祐哥哥,还有那个偷溜进来的人吧!”
“诶?”茱蒂一顿。
自下而上的从容不迫绽开成明媚的笑意,新一将一切收入眼底,无可奈何地暗叹一口气后,轻轻推动一把:“要在这里不惊动对方打探消息,比起老师你们,柯南这样的小孩子会更安全,对吧?”
入夜后的医院冷清清的,走廊上唯有无情白光独自徘徊。一大一小的身影从某间病房走出,穿过走廊,迈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划分出仅有彼此的四方天地。
“确定我不用一起?”电梯运行的细小响动充斥在四周,新一问。
今天他们到医院时已经傍晚,白天过去,失去大量人流的掩护让探查也变得显眼,只能暂时搁置,明天开始柯南会在医院继续调查,并且为了防止突发情况,晚上也会暂时留宿在这里。
“嗯,越少人去打听越不容易被察觉异常。”柯南扬起脑袋,“福尔摩斯也需要人照顾,而且明天的彩排,说不定能找到上周爆炸案的线索,我要留意这里,那边只能交给你了。”
新一发出一声长音:“我知道了,放心交给我吧。”
“当然对你放心,”柯南失笑,瞥了他一眼,“怎么了?突然明知故问?”
电子语音响起,他们走出重新打开的电梯门,空气的杂音清晰许多。
“明知故问吗…”莫名的烦心被点破,新一微怔,的确,他明明知道需要这样,也清楚原因,但他还是开口再次确认了。
“干嘛不说话?”本也只是随口一问,柯南不由疑惑。
良久,新一才展开眉头,不顾柯南挣扎地拖着他的下腋,让不解的孩子坐在自己手臂上。
“喂!你怎么…”话语淹没在埋入自己颈窝的呼吸里,湿热波动神经,过电般流过全身,“新一?”
无人的地下停车场,寂静的风吹动缠绕在一起的发丝,空气在此盘旋。
也仅仅是一次深呼吸的时间,发丝已经分开,换做最相像的眼睛相交于咫尺。
“突然发现,暂时要一个人生活了。”注视太过清澈,新一错开眼,故作轻快。
眼镜后的蓝荡起波澜,也颤动心脏。
“说不定会是第一次?连续不止一两天家里都只有我在,”新一抱着他,大步往前走去,“所以不习惯,才多问了一句而已。”
“…是这样…”心脏被震动的余波尚未减消,柯南不自觉握紧了新一的衣服。算起来和新一一起住也没有多久,但真的要他回想在那之前的生活,却已经模糊到不似亲身经历过。
所谓「不舍」后知后觉缠绕上来,控制他乖巧地靠上新一胸口,双臂环上脖颈,收紧。
“我会早些回家,”他柔声,“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家就拜托你啦。”
仅剩的一点情绪也被抚平,笑意爬上新一的脸,他伸手在怀中人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你就安心这里吧!有需要我会随时来找你!”
柯南坐直起来,满意地看到眼前熟悉的干净洒落。
“诶!!柯南他这几天都不在吗?!”
清脆的嗓音惊飞林中小憩的鸟,刚刚落成的堂本音乐厅入口处,几路人马汇聚在此,彼此熟悉的面孔中唯独不见了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节点。
“对啊,文代阿姨她们回来了,他们很久没见他,带他去旅游几天。”新一搬出早已准备好的由头,搪塞过失落的孩子们。
“文代女士他们回来了?”唯一昨天有见过面的毛利兰惊讶,却没有怀疑,“昨天完全没有听你们提起过诶。”
“我们也被吓了一跳,”新一笑笑,“说是为了给柯南一个惊喜,所以什么都没有透露,直到昨晚他们登门才知道。”
余光里,片刻前还在为今天雀跃的孩子们的脸上都挂上郁色,新一不由叹气,在他们面前蹲下,伸手在为首的女孩头顶抚过。
“好啦,柯南可是交给你们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哦!”
“任务?”三个孩子不解地望来。
“对,”新一认真地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擒着笑意,“没办法和大家一起来看今天的彩排和下周的正式演出柯南也很遗憾,所以他说希望他最可靠的伙伴们可以好好感受他错过的这些,等他回来后把最精彩的部分都告诉他哦。”
步美他们面面相觑,失落被冲淡许多。
“可是,”光彦还是问出口,“为什么不是小久哥呢?”
“因为那孩子其实一直很欣赏你们的艺术天赋嘛,”新一对柯南心说抱歉,“可是我和他都不怎么擅长音乐。”
“对哦,好像听说过,小久哥哥跟柯南一样,是音痴来着。”小胖子用天生粗哑的声音在新一心上默默扎上一刀,也把雀跃重新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