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嗓音吐出令人寒颤的话语，“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我强撑起身体，视野被颠得模糊一片，喉咙漫上丝丝血腥味。

穷追不舍的狼群逼近，靠近的几只被飞速甩来的荆棘削去前肢，颓然倒在血泊中。

黑暗盘踞的树丛里，两个黑袍人藏匿在阴影中。他们的声音仿佛从腐烂的梦境深处挤出，腥臭滑腻。

一黑袍人说：“怎么拖了这么久，需要我出手吗？”

另一黑袍人的神色藏在宽大的帽檐里，仅露出的嘴角以一种古怪的方式颤抖着，“快了，快了，终于可以——”

突然一股冰冷的触感宛如鬼魂顺着脊柱缠绕而上，最后半个音节被吞没，他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翻折过头颅，额上青筋暴起。

“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鬼魂探出无数条光触狠狠扎进黑袍人的大脑。他的瞳孔急速涣散，所有联系一瞬内全部断裂！

前一秒还在撕扯的狼群不约而同停了下来，仰首高呼，不再前进一步。

“见鬼！”

另一个黑袍人咒骂出声。他此刻正飞驰在夜幕中，跟在扬鞭疾驰的马车后，冷汗尽出。

不对，有疏忽，消息有误！单是那个女人的木系灵感万万不会有这种攻击性，从精神性的大脑攻击的手段……

他果断下令，“动手！一个都别留下！”

数个黑袍影应声而出，光影凝聚，带起阵阵寒意，数道苍白光刃瞬间贯穿马匹的胸膛。余刃划破了车夫的咽喉，他的悲鸣堵在鲜血与碎沫中，身躯倒在勒了半生的缰绳上。

车厢颠簸在失控边缘，我快速催动灵感，令枝桠破壁而出，撕开残破的车厢。残余的光刃被旁生枝干尽数挡下，木屑与腥味在空气中迸溅。

在寒意再度凝滞的刹那，我抱住萨琳跃出车外。马车轰然倾倒，支离破碎，激起一阵尘烟。

我们翻滚着碾过林地，最终狠狠撞上一棵高耸的松树。

我顿时闷哼一声，松开护在身前的少女，俯身将一口灼热的鲜血咳在地上。铁锈般的腥味在齿尖弥漫，气息乱作一团，灵感也难以寻至正轨。

萨琳一张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跌撞着过来要扶我。在触及我唇边的血污时，她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我咬牙推了一把她，急切道：“快走！”

“维尔达，”她直直看着我，竟扯起一抹笑，“让我和你死在一起吧。”

“你——！”

痛楚与怒火不断拉扯我的神经。我起身抓住她的衣领，指尖攥得发白。

“你怎么敢说出这句话！”

我颤抖着，声音嘶哑，“你把我做过的一切都当作什么？我护着你，救你，是为了让你和我死在这里吗？！”

视野一寸寸暗下去，光被收敛又再度凝结的迹象。颗颗滚烫的泪水砸落手背，我听到啜泣的声音，快要看不清萨琳的模样。

迫在眉睫。我喘了口气，放轻声音，竭力让此刻变作平日的普通告别。

“您很聪慧，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往东跑，就快到卡罗尔了。我会掩盖您的踪迹，没关系，他们的目标不是您。”

“我暂时不想死在这。所以您得快一些了。”

萨琳急切切地抱过来，脸颊相贴，带着泪水的苦涩。她哽咽说：“我会回来的。你发誓你会活着。”

我闭上眼睛，主动抱住她：“我向神明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