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森林,是我的天地。血脉里的天赋令我享尽这份眷顾,枝桠攀生,树干拔地而起,抖落的枯叶凌乱铺在踏出的小径上,染毒的荆棘藏匿于间。
疾跑而过的风声带起喧嚣,逃亡的急迫感令我血管不自觉扩张。最原始的捕猎关系下,源自魔法学家的血液在隐隐兴奋。
——这场博弈无关其它,唯有对自然最本能的共鸣。
辰系灵感最棘手的在于它的灵活度。光可波及之处它皆能操控,区分开所属光的种类强度不同——日月星辰,譬如艾洛温天赋在玉石折射光。
可惜了,这是在森林。
突生的藤蔓窜出捆住其中一个黑袍人的脚腕。他当即凝出光刃斩断,巨大的阴影而落。一株壮硕的贪食花张开巨口吞没他的头颅,他的身躯瞬间被腔边的尖刺扎破。
“这——”
巫印盘踞整片脸庞的领头人停下脚步,发现自己能把握的光束愈来愈少。
林地一起一伏,宛如呼吸。横生的枝桠疯长,遮天蔽日。
——她要将整片森林作为牢笼。
疯了。完全是疯了。领头人呢喃咒语,掌心巫气弥漫。森林笼罩下的一小处黑暗被凝成一团,竟化出一道锋利的暗刃。其余黑袍人也纷纷效仿,刃尖穿透雾气,直直朝林间穿梭的那人身上袭去!
坠入土壤探查的灵感察觉到黏腻的恶意。我眸光一凝,只手画出一个古老的咒印沉入地面,灵感四溢顿时牵起全身撕裂般的灼痛。
虬结的树根如扭曲的巨蟒般向四周蔓延,拱破土层,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暗刃齐齐拦下。
突起一道爆裂声,一道巫烟缭绕的暗刃竟冲穿了两人宽的树根。我躲闪不及,暗刃狠狠扎进右侧肩胛骨里,痛的我几乎失去意识。
暗刃上缠绕的巫烟不停地往血肉里钻。顾不得止血,我藏至一处枯木下,催生枝桠卷上那片暗刃,绷紧身体,咬牙硬生生拔了出来。
滚涌而出的血顺着手臂一滴滴滑落,身体不受控地下滑,我脱力撑坐在地上。
几乎干涸的灵感力支撑不了第二次使用那样庞大的术法。我从来不寄希望于她人,此刻竟缥缈得唯有那一处念想。
或许,生命的终点就要归于此处。
往好处想,我终是回到了森林的怀抱。它包容了幼小的我,岁月流转,在生命的尽头,它同样给予如此狼狈的我毫无条件的宽容。
母亲,我好想念您的怀抱……
想沉溺在那片碧绿色的汪洋中,没有斗争,没有血污,没有痛苦。唯有母亲沉静而疼爱的目光将我包裹。
神啊。恳请您让我有尊严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