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呢?”我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威尔斯口吻平淡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坏消息是照这样下去,你很有可能会死于术后并发症——伤口感染,腹内大出血,或是血栓等等。”
我想捂住自己的脸,但抬起手实在是太累了,因此我只是转过头,收回视线,盯着天花板,认命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刚活过来不到一个星期。”
“显而易见。”
“所以我就非死不可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最好是不需要这样。”
威尔斯的话完全不能安慰人,她看起来也并没有要安慰人的意思,只是在陈述既定的事实。世界排斥我,我就会死于身体机能的慢性衰弱;世界接纳我,我就会死于伤口的术后并发症。不管怎么做,横竖留给我的都是一个死,区别只是前者死的慢但无药可救,后者死的快但运气好还能抢救一下。
“陀思妥耶夫斯基找到了吗?”我问道。
“这种时候还想着要去找你的那个式神吗!”露西忍不住插话,估计是憋了有一会儿了,语气听起来有些冲,“怎么看这个时候都该先去找医生吧!”
“不,其实我仔细一想,风生倒也没那么重要,毕竟没了他我其实也不会死。”我语气沉重,“但是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还能有什么事?”露西满是怀疑。
“晶子的「请君勿死」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身上不能生效,眼下没有风生我不会死,但是没有泉我是真活不了。”我一想到这事就后悔,当时在博思瓦里安号上时怎么不多找风生要点泉的治疗符,“只有风生那里可能还有泉的治疗符了。”
我太爱惹事,因此风生在给我收拾烂摊子这件事上惯于“留一手”,虽然当时他说已经把泉的符都给我了,但我可以确定,他那肯定还有备用的治疗符。
“……虽然不知道泉是谁,但是说来说去,你这不还是要去找你的那个式神。”露西似乎已经无语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反驳她的话,只含糊道:“还是有点区别的。”
晶子的异能对我不能生效,但除此之外也还能找其他的治疗系异能者,之前末广铁肠给我的军队的特效药应该也能起作用,但我想来想去,也还是觉得去找风生才是最优解。
我要占着自己有理去和风生吵架,也要占着自己一身是伤去找风生卖惨,不然纯吵架的话,我感觉自己最后高低还是得挨风生一顿骂。
对风生还是哭比较管用。
但是也不能哭得太过,不然问题解决不了,风生又要暴躁了。
现在的这个问题就刚刚好,够我找风生哭一顿的,而且风生抬抬手就能把问题给解决了,不用被我继续绊在这里。
我只要生气地和他大吵一架,再委屈地大哭一场,等他帮我处理好身上的伤,就都可以结束了。
我看向乱步,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他的话突然少了很多,只在昨天要调查陀思的踪迹时多说了一些,我也没机会和他单独说话,只能先当做没觉察到他的异样。
“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哪?”我再次问道。
乱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在我面前展开。地图上密密麻麻地用记号笔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号,我眯起眼辨认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整个关东地区的轨道交通图。
“在这。”
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的某处。
我没有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是这。既然他推理出来的结果是如此,那么陀思妥耶夫斯基就一定在他所指向的位置。
“明白了。”我勉强支撑着滚烫发热的身体,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费劲地喘了口气,“那么,出发吧。”
【vol.18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