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形成的幻境似乎没有尽头,龚锦即便有着红线探路,却也行了半小时也没到尽头。
倒是脚底的花一直熏香芳芬,瘴气浓郁,很容易让人陷入其中。
落后他不远的地方,梁淮言坚决地给宋骞止住鲜血,不允许他再用其开路了。
“一路上你已经失了不少血了,前面花海瘴气淡些,谨慎点也就趟过去了。”
宋骞看起来本来确实不太好,本来先前的毒就未褪尽,现在又受了这些花的影响,脸色愈加难看,梁淮言就怕他忽然倒下不省人事了。
宋骞看着前路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便也止了血,只是扶着胳膊说:“不过失了这么点血,夏寒大夫也太杯弓蛇影了吧。”
梁淮言摇摇头,只说道:“走吧。”
“不用走了,我们已经到了。”
梁淮言发问道:“不是要去寻龚大人吗,怎么就在这里停下了?”
宋骞折了一朵轻兰,递给他说:“既然是在打转,在哪停下都是一样的。”
白色的花瓣衬在朦胧月色下光莹动人,其上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梁淮言却已反应过来:“你是说,这片花海在阻止我们找到龚大人?”
“没想到她会这么煞费苦心,”宋骞倚着一棵高大的桃花树下,“既然把我们挡的这么彻底,便是摆明了只想见龚锦。”
“那你这里便是目的地是什么意思?”
“龚锦应该已经见到那个人了,”宋骞神秘地解释,“所以……我们在这里休息便行,等他打破这片幻象就好了。”
梁淮言:“……”
龚锦行至一处平地,之前繁密的植被忽然消失,地上只有寥寥数朵的白珠。
他还没来得及探究那些究竟是什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入他的耳畔。
“猎人先生,终于想起我了?”任语轻轻从半空的秋千上落下,松林的暗影立刻被点亮。
“克拉姆小姐。”龚锦一如初见时,颌首行礼。
但任语似乎很不满意他的称呼,脚踩花海一路渡至龚锦跟前,“我想这是最后一次跟你说了,请不要叫我克拉姆。”
龚锦起身,红线瞬间在他所站的地方筑起高架,藤蔓从红线两侧蜂拥而过,以支撑他。
任语重新坐回藤花编织的秋千上,歪着头说:“不用着急,时间还早,猎人想听我讲故事吗?”
龚锦薅起一地花枝:“没兴趣,克拉姆,把花毒的解药给我!”
任语掩唇惊讶道:“竟然已经中招了,那个小朋友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
她轻点花蕊,将秋千升到和龚锦持平的高度,俏皮地说:“解药嘛,我当然是有,但很可惜,你大概率得不到的。”
龚锦没心思听她的胡言乱语,便拉满了弓,朝任语的位置射去。
任语扶着藤条,轻盈地转体半圈规避,几箭只隔着她眼前掠过。
“猎人先生真是没意思,对女生一点风度也没有,连话都不让人说完。”
龚锦不再答话,而是继续射出羽箭,箭矢不断划破空气,由原本单支幻化成遮天之势。
“呵呵呵。”任语笑靥如花,提起裙摆,在龚锦面前掠成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