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就喘不开气了。”君岛架着二郎腿向后倚,“月刊,人际,责任啊,佐藤,废弃球场…”
“还有那只断腿的猫。”君岛笑,“小孩儿过得还挺坎坷的。”
毛利眨了眨眼,“责任?”
“对啊,责任。”
……
“他还挺口是心非的,他不会是想去找他妈妈吧。”富里看着大荧幕上飞机掠过的画面,“我记得这个时期,津和已经在巴黎了。”
“你们挺有意思的。”富里看着婺源无语道,“一个在巴黎,一个在勒芒待着,中间就那么短途的距离,也没见面。”
“…嗯。”
【“你说,我们两个人。”
寺岛撑着下巴看窗外掠过的云,眉眼带笑道,“要是被人拐了卖了怎么办。”
幸村说不怎么办。】
“…原来,他们也知道很危险吗。”向日小声吐槽道,“我以为迹部带我们去罗马度假就很随便,他们这更随便啊。”
“迹部…有私人保镖跟着的啊。”宍户咂舌,“他们真的很随便,好突然啊。”
“感觉很好玩…说走就走了。”桃城道,“对吧,蝮蛇。”
“也没什么吧,比嘉中都能划船划到国外去。”忍足吐槽道。
但确实有意外。
【“啊,有点麻烦。”寺岛数了数手里的纸币,“限额只能兑这点了。”
幸村坐在椅子上等他,寺岛笑道,“这些就这些吧。”
寺岛自己留了点,其余都塞在了幸村口袋里,他轻笑道,“留好啊,精市。不然我们要住大街了。”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寺岛问幸村要钱。
穿着灰色连体工装服的少年眨了眨眼,他摸兜的时候怔愣了片刻,似乎是有些茫然,又摸了摸。
寺岛也眨眼,他听见坐在圆桌对面的少年迟疑问道,“你把钱给我了?”】
“扒手!他没感受到!!”
菊丸捂嘴,“他俩刚才等车的时候!有扒手啊!”
菊丸抓头发,“我真的nyn—!”
菊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憋在心口处,他就是在想,顺点吧顺点吧,别再有意外发生了。
不二按住菊丸,棕色短发的少年垂眸道,“没事的,他们情绪很稳定,能解决的。”
两个人情绪有点太稳定了。
【寺岛挑眉,“不知道啊,没在我这。”
“也没在我这。”
寺岛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啊,那完了,不翼而飞了。”
“嗯。”
幸村垂着头,寺岛看着他,灰色短发的少年眸底乌青愈发的明显,他歪头看向街头来往人群,突然道,“幸村,你想坐观光车吗?”】
很疯,两个人也不管归途在哪,这一站下去就无缝衔接下一辆车。
寺岛不太知道幸村到底想找什么,他总是往窗外看。
看久了会忘记闭眼,他像是在看人又像是单纯在看风景,寺岛抬手盖住他的视线,这人就慢反应的眨眼。
【“好累啊,一濑之。”
没钱了。
寺岛看着手里的硬币,夜色浸染,灰色短发的少年也蹲在他身边,“你在这等着,那边还有开着的面包店,我过去问问。”
“别乱跑,精市。别让我找不到你。”
在寺岛站起身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有一股拉力,这股拉力仅仅停留了不到三秒又迅速放开。
幸村没问他为什么不带自己。
寺岛垂眸轻声道,“别害怕,今晚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
……
“你偷的?”面包店的主人看着眸底恹恹的小孩,再看柜台上的怀表,有些好笑问道。
穿着灰色外套的少年人抬眸看店主,“换不换?”
“我可不敢收来路不明…”
在店主要接着说什么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骚动。隐约还有枪鸣,太久没有睡好觉,在这声鸣击响彻的那一刻,店主皱眉,第一时间要去拉门。
他身边掠过一阵风。
刚才说要和他交易的小孩先一步跑出去了。
“喂诶!”店主错愕,“你…”你往外跑什么。】
金发青年看见怀表的那一刻,抬眸瞪了眼寺岛。
【他安静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如果不是此时的场景里,寺岛都想给他拍张照…但是。
在大范围的扫射里,少年人那张一直恹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情绪起伏,“Vaffanculo。”
“呃!”
幸村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拽的一哆嗦,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拽着按在了怀里。
“别说话。”
这人企图用手捂住自己耳朵隔绝着周遭的声响。
本来紊乱的情绪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安静了下来,幸村顿了顿,停歇了所有想挣扎的念头,任由寺岛这样按着自己。
“……”
比枪响先一步到来的,是寺岛的心脏跳动,很响。
他以为这人平时看着一副寡淡模样,心跳会很平和,没想到也这么剧烈。
天色是朦胧的,灰漆漆的一片压下来,连星子都看不见。
幸村蜷了蜷身体,听见外面的狂欢声渐渐平息,说实话,他单条腿现在是倾斜悬空的姿势,有点别扭的难受。
寺岛撇了他一眼,灰色短发的少年注视着外面的声响,察觉到幸村的动静,寺岛将自己那条蜷缩的腿伸展开抵住了幸村那条悬空的腿,他轻声安抚道,“再等一小会儿。”
“……”
等到万籁俱寂,彻底无声。
寺岛才缓缓倚着墙坐,他撩眸安静看幸村。
幸村蹲在寺岛身前,他抬眸看那双在周遭夜色里,格外沉寂的玻璃质瞳孔。幸村顿了顿,“我刚才想,其实…”
“吓到没有?”寺岛蹙眉,他摸了摸幸村的脸。很凉,寺岛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下雨。
寺岛张了张嘴:“对不起啊。”】
金发的青年在他说出口的这一瞬间,近乎是错愕的看着大荧幕上的画面,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寺岛,那双浅蜜色的瞳孔带着些许空灵,他发出很轻的一声嗤笑。
那年从台风席卷里走出来的人,此时庆幸巴黎无雨。
【“我以后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你等。”
“……”
幸村怔愣的看向寺岛,寺岛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幸村头上。他隔着外套摸这人的头发,轻声安抚道,“对不起啊,精市。”】
云居安静抬眸看着大荧幕上的画面,目光在他隔着外套摸那人头的时候,停顿了很久。
【“我刚才…”
外套蒙住了他的表情,“我刚才,想到我…幸村婺源了。”
“他…他可能…”幸村说不出来。他突然有些难过,他拽着寺岛的手腕。】
婺源顿了顿。
想到他?
在这样混乱的场面里,想他作什么。
【“…这样啊。”
寺岛也不催他讲话,只是摸着这人的后脖颈。这块地方不好,看不见光,什么都是灰蒙蒙的。
寺岛只是额头抵着幸村的额头,轻声道,“我也这样。”
这样什么?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对不起啊幸村。”
寺岛轻声道,“用那种看物品的眼神看你,对不起啊。”幸村没说出口的话,自然而然的在寺岛口中吐露,“我家的人都这样,我以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那一瞬间。
寺岛感觉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攥得他心尖疼。
——我以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幸村也是站在街头,听着一片混乱的声响里,死亡也好。无限趋近于共情婺源。
他以为他们不一样。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可在那一刻,又这么相似。
那一瞬间,他想要脱离于世界加诸于他的所有束缚。
他在渴望意外发生。
幸村缓缓的放开拽着寺岛的手,他近乎慌乱的想要逃避,寺岛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害怕。”
寺岛安静的在夜色里用眼睛临摹他的轮廓,“我们一步一步来。”】
“……”
【他们在小型剧院里找地方闭眼。
“不准流一滴血,也不准割的超过或是不足一磅的重量。”*
台上庭审,鲍西娅说,“要是你割下来的肉,比一磅略微轻一点或是重一点,即使相差只有一丝一毫,或者仅仅一根汗毛之微…”*
……
寺岛抬眸看台上的演绎,他肩膀处落下重量。幸村睡着了。
寺岛一个人看这场庭审。
……
鲍西娅说,就要把你抵命。
那商人身上的一磅肉是你的;法庭审判给你,法律许可你。*
……
“睡醒了?”
小型话剧院布置简单,容纳的人也少。
幸村睁开眼,轻声道,“我没有睡,我在听。”
寺岛问他喜欢吗?
幸村说还好。
寺岛笑,“你应该去话剧社试试,感觉会很有意思。”
“你和我搭戏?”
这场庭审迎来落幕。
他们混在人群中,寺岛拽着幸村的手腕,在周遭或高或矮的人影里,寺岛抓着他手腕走。
这回他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