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少英心病深重,即使柏阅冬知道了来龙去脉,也一时之间想不出解决的法子。不冷不淡的一周过去,柏阅冬拿到了小孩子珍而重之双手呈上的“罪状书”。
没有细看,只是瞟了一眼,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柏阅冬万分震惊——他一个星期不声不响犯了这么多事吗?
果然是被易堂生规训过的乖学生,比当年遂平还要夸张。柏阅冬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少英,老师要先告诉你,这次要用皮带,会打得很重。这张纸上的内容和数目你可以修改一次,打多少你自己来定,我绝不会有异议。”
柏阅冬想,要是当年的自己,肯定立刻去消数,最后不仅错处为零,还恨不得立下几个大功,让师父给他买东西吃。
但是,耿少英不是他,甚至不是一个聪明的小孩。
耿少英只是低着头看向那张纸,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好像是思考,又像是害怕。过了好一阵,他还是选择双手捧着自己的罪状书,既怯懦又勇敢地递了过去。
脑子怎么这么轴呢?
柏阅冬真没办法了,无奈地摇头,接过那张纸,直接扫到最下面,看到了总数。
七百。
等、等一下……他知不知道七百下是什么概念?柏阅冬一时语塞,有些后悔刚才先说明了惩罚的工具,七百下皮带,从屁股到大腿,皮肉全都要打碎了吧?!
柏阅冬很不甘心,于是决定好好看一看他到底犯了哪些事,居然要挨七百下。可是这张罪状书,从第一行开始就充满了荒诞感——文章敷衍,不忍卒读,是为学习态度不端,应责两百。
所谓的敷衍文章,就是上回他递过来柏阅冬却没读的东西。早知如此,当日读了算了。
再往下看,老师未曾指明错处,必是大怒,身为学生而无端惹怒老师,是为人品不端,应责一百。
柏阅冬:我冤枉啊!
而且为何学习态度不端要责两百,而人品不端只责一百?易堂生是不是教得本末倒置了?
柏阅冬继续往下看,还看到了青青的事,耿少英居然把他去接青青回家路上拌嘴的事也写进去了,身为哥哥,让妹妹不高兴了也错,该打二十。
柏阅冬差点笑出声。
他当哥哥的要打二十,那个当妹妹的岂不是要打两百?柏阅冬和秦嘉辰从没对青青动过手,他想了一下那场面,莫名好笑。
其他的大错小错,不是离谱就是搞笑,反正就是凑出了整七百下。柏阅冬搁下罪状书,说:“这是你的决定,老师尊重你。你回房去,我去拿皮带。”
耿少英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却还是点头道:“是。”
柏阅冬回房挑了一根用旧了的皮带,黑色皮革,依然光泽流转,不过他柏少爷向来不缺这些东西的,并不是非得用破了才丢,他不喜欢了就不要了。
双手抓着两端,用力扯了几下,确定不会突然打断,柏阅冬还算满意地到耿少英房间去了。
有了上回挨打的经历,耿少英这次已经不用等老师明说了,早就乖乖褪了裤子,趴伏在床上,安静地等待受罚。
这场面,看得柏阅冬心中一阵阵叹息。
他走到耿少英身边,将皮带对折,抵在小孩臀腿处,道:“疼了要喊出来,知道吗?”
耿少英自然是点头,可真疼了,喊不喊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