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恒的情绪爆发的太突然,在多数人都认为懦弱的他不敢跳时,他就这么直愣愣地冲向了天台,毅然决然。
“我草吓死我了,这顾子恒怎么真跳啊?”
“谁知道他抽的哪门子邪风?”见顾子恒的自杀没成功,刚刚还对他满是同情的人转身就换了副嘴脸。
“你有病吧?人都跳楼了你还说风凉话,真没爱心。”
“我觉得这顾子恒应该是被分手了,就跟四中死的那女生一样,恋爱不顺,绝望自杀。”
零星议论混着记忆中的血腥味呼啸而上,听得梁槐安是心烦意乱。
“乌泱泱的看个屁,还不上来!”睥着楼下姗姗来迟的校领导,梁槐安把着天台栏杆不满地宣泄着。
“一群废物。”
最后这句他说得很小声,却还是被耳尖的听到了,世界安静了一秒。
就在梁槐安以为议论就这么结束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
“梁槐安——好man啊!”
天台上的梁槐安被震惊了:“什么?”
这一瞬的迷怔也被收入到了他的魅力集锦。
赞美之词还在不停外溢,生硬地将天台切割成两部分。
梁槐安代表“生”;顾子恒濒临“死”。
孟盈则横跨生死边界,她自嘲地回头看向正在脱校服的梁槐安:“没用的。”她说。
孟盈知道梁槐安想做什么,梁槐安不信邪似地脱下校服,随后在年久失修的栏杆上猛缠好几圈。
固定好栏杆后,梁槐安单腿支撑,面色阴郁,宛若远古首领巡视封地般居高临下,试图在攒动的人头中锁定刚才那句话的来源。
他倒想看看,是多傻逼的人才能在自杀现场犯花痴。
不看不要紧,他这一扫视,底下的零星几位更按捺不住了。
“没用的,下来吧。”孟盈嘶哑的嗓音再度传来。
她安抚梁槐安的眼神很平静,平静中又渗露着漠然:“娱乐至死的时代,美貌本就比生死更吸引眼球,人之常情。”
梁槐安被说的哑口无言,见顾子恒早就没了抵抗能力,他反靠在墙上任由身体滑落触底。
楼梯间终于响起脚步声,一大帮老师鱼贯而入,手忙脚乱地收拾局面。
“救护车到楼下了。”
“消防那边我让他们回去了。”
“顾子恒家长电话接不通……”
“陈兰西——”得到召唤的陈兰西急忙答到:“操场学生交由你负责。”
——倒是早说啊,好不容易爬上五楼的,这下好了,还得爬下去,真不知道怎么当领导的,陈兰西腹诽道。
吐槽归吐槽,她的办事效率毋庸置疑:“东操全体学生听我指令,以班级为单位自发排队,1~6班站左边,7~12班站右边,所有人都有,现在有序返回教室,齐步走——”
“哎,那个谁,你干嘛去?实验楼现在不让进人!”本想偷溜进楼的孟祁月被陈兰西一把拽住。
被禁止入内的孟祁月心急如焚:“老师我朋友还在天台上,你就让我进去吧!”
“不行!”陈兰西认出孟祁月帮自己拿过好几次道具,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天台上有校长、有主任,你朋友不会有事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回教室,还有——”
陈兰西一眼瞥见孟祁月鼓鼓囊囊的裤兜,意有所指:“你带手机了?没拍视频吧?”
“没有。”眼见进楼找孟盈无望,孟祁月整个人的情绪都阴沉起来。
见硬的不行,她只好来软的:“我两只手都用来举被子接人,哪来的第三只手拍照?”
“举被子做什么?”陈兰西问。
“为了救人。”蒋崇铄适时出现,顿时,陈兰西的态度立马转变:“蒋立!你手怎么了?怎么一个劲在抖?”
“我没事的兰西姐,”蒋崇铄嘿嘿地笑着;“在学校就别叫我原名了,有女生在怪不好意思的。”
蒋崇铄:“我们刚才见有人跳楼,一时情急就找了条被子举着,想着出一份力,不信你看。”
领会蒋崇铄的意图,孟祁月本就不停颤抖的手臂肌肉闻言抖动的更是厉害,让人不忍直视。
蒋崇铄本名蒋立,是陈兰西的老师蒋卿之的孙子,陈兰西不好驳他,只能悄悄将孟祁月护在身后,带上了楼。
蒋崇铄踩着夕阳的节拍混在稀稀拉拉的人群里,听着学生对这件事的见解。
“你们说顾子恒为什么要自杀?”
“还能为啥,就跟四中自杀那女孩一样恋爱不顺呗!”
“一定得是恋爱吗?”有人问:“就不能是别的原因吗?”
“这倒也不一定。”有人提出不同见解:
“在学校跳楼,差不多就这么几档子事:恋爱不顺、成绩下降、再不就是跟电视剧里讲得一样,被人欺负了,然后家里家外都没人出头,就只好以死明志喽。”
梁槐安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余光里,付泥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