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黑,她蹲在院墙边的一团树影里,悄悄分别绑在了那只训练有素的山雀鸟两只脚上。
等它悄无声息地扑簌着翅膀没了影子,穆檀眉突然想起把吱吱儿赠予她的那位原主来。
这么些日子不见了。
白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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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冬至这顶忙碌的一天,陆顶云辞别署内的三五同僚,乘着车打算回府。
人刚坐上马车,就见自己那位愚不自知的妻侄,稀罕的也在车厢里等他。
卫允麟不知喝了几壶茶水,冷不防见他进来,下意识半抬起身子,带着唇周一圈湿漉漉的光泽,悻悻地道:“姑丈,我才从书院回来,跑得有些渴,所以才……”
陆顶云无声地冷哼一下,根本懒得管他仪态,张嘴就问:“这是宫门外,你有什么好事等不及我回府再说,非要堵在这里?”
虽是劈头盖脸,到底自矜身份,不愿说话太过难听。
卫允麟早就习惯,没皮没脸地装着更乖顺道:“侄子是替姑母跑这一趟,想问您一声,今日是冬至,是亚岁,正该阖家团圆,礼拜尊长的节庆,府里往年都是和两位表姐表妹一起热热闹闹的过,现如今一下子冷清下来,姑母心里也是悲戚戚的。”
陆顶云皱眉不语,等他的下文。
卫允麟眼神诚恳道:“所以姑母想趁着天黑之前,让您拿个主意,东和坊那边……侄儿到底还要不要跑上一趟?”
陆顶云盯着他看了一瞬,接着“哧”一声笑了起来。
他疲乏无味地摆了手,“行了,我知道你姑母的体贴周到,只是你那表姐如今潜心修行,不便出门,至于穆檀眉更是早就入了国子监,哪有功夫登我的门?”
卫允麟尴尬地答应两声,人却没挪屁股。
陆顶云为使团事连日来忙得转轴,见面前小子赖着不走,一副要蹭车的意思,也分不出力气撵他下去,自己闭目想事。
谁知这么一闭眼,居然到了自家门前,才被卫允麟唤醒过来。
陆顶云按按眼皮,见这妻侄手上捧着个沉甸甸的盒子,心里莫名就有些不妙。
“你手上的……”
卫允麟谨慎地压低声音,堆着笑回道:“方才见姑丈睡着,我就没准人上车——是南会同馆的一位大人,说是馆中安顿的荀丽使团,不愿跟交恶了的新骊使团挤着,所以几次三番请托他来向您……”
陆顶云脸色微变,悔恨自己一时懒散,让卫允麟这外人撞见了他场上的事!
他估了一眼那箱银厚度,气得猛一挥手,掷地有声。
“胡闹!你这小儿简直误我,这等事自有规章,何曾要他使团托到本官头上?方才拦车的人是谁,我这就着他上峰,重重惩处了他!”
卫允麟闻言色变,手里箱子成了烫手山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甭管心中作何反应,脸上先露出懊恼自责。
“都怪侄儿愚笨,居然无意中闯下祸事!可侄儿怕那人吵醒姑父,只准他隔着窗帘说话,递进东西就撵他走了,这会子骤然要找,只,只怕是找不到人啊……”
陆顶云脑袋一阵阵发胀,深深看了卫允麟一眼,看他也不如何瑟缩,劈手把他臂中箱子夺下,弃履似的一脚踢到角落里。
卫允麟余光紧紧盯着那箱子,见它落地摇晃一二,到底没被踢翻开,失望的收回目光。
“跟你姑母说,晚宴不必等我了。”
卫允麟忙失措问:“这,姑丈这是?”
陆顶云冷冷睹一眼他,“你也下去,别耽误我回衙署给你收拾这烂摊子。”
卫允麟这下不敢再多嘴,连忙翻下马车往回去了。
府门前的马车停了片刻,紧接着往来路返,等车辙的噪声听不见了,陆府的侧门前却突然冒出一道人影。
居然是卫允麟探头探脑一番,又施施然离了府,不知去向了。
两条街开外的巷子中,陆顶云将歪在车壁边的箱子捡了起来,重新搁放在自己膝上。
他略开了一道缝隙,里头白茫茫的光泽一闪,又被再次闭上。
陆顶云弯了弯腰,稍一用力,把箱子推滑进座下一处隐蔽巧妙的凹陷地方,顺手把座垫摆好。
他刚完成这一切,车外传来长随桓一,稍带了喘气的回禀声。
“大人说得不错,表少爷果然没在府里待着。”
陆顶云眼带轻视,不出所料地嗤道:“那是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