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又一阵风刮过来,这次更邪门,不往人身上扑,竟绕着她们脚边打圈,卷着几片落叶在地上摆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像是在画记号。
两人都愣住了。
凌溪沐低头看着那圈落叶,又抬头看云雾翻涌的崖顶,忽然觉得后颈发凉:“我说……这风该不会是那活物变的吧?它在跟咱们打招呼?”
慕青没说话,在这里待越久,她的心底越是发毛,于是拉着凌溪沐转身就走:“不管它是啥,咱们先进魔界再说,反正法术用不了也过来了,犯不着在这儿琢磨这些,万一真把正主引出来,没法术咱们俩就是俩活靶子。”
凌溪沐被慕青拽着走,还忍不住回头看,那圈落叶还在地上摆着,风没再动它们,只是往崖那边退了退,像是在目送她们。
她心里嘀咕:这断尘崖可真够怪的,不光法术失灵,连风都透着股精怪气,等以后有机会,非得弄明白是咋回事不可。
二人总算踩着碎石缓慢地滑到崖底时,凌溪沐腿肚子都在打颤,刚想往地上坐,却被脚下软乎乎的东西绊了下。
她低头一看,竟是片厚得能当褥子的苔藓,绿莹莹的还带着潮意,倒比仙界的锦垫软和。
“这地方倒比上头像样。”凌溪沐干脆往苔藓上一坐,揉着发酸的脚踝笑,“慕姐姐,你看那河,水亮得能照见人,比你们仙界上清池看的还清。”
慕青正弯腰整理衣服,闻言抬眼望去,果然见不远处有条小河,宽不过丈余,水流淌得慢悠悠的,河底的鹅卵石看得清清楚楚,连石缝里钻的小鱼都数得清鳞。
进入崖底,这怪风也真的歇了,只有河边的矮草随着水流晃,连两人乱蓬蓬的头发都顺顺帖帖垂着。
“总算能喘口气了。”慕青也挨着凌溪沐坐下,伸手拨了拨河面飘来的柳叶,“刚才在崖上总觉得风在盯着咱们,这会儿倒安生得很。”
凌溪沐弯腰朝着脚下的河水凑过去,伸手碰了碰,凉丝丝的竟不冰手:“这水倒怪,不像是仙界的灵泉,也不沾魔界的戾气,倒像……普通的山溪?”
“许是两界交界的缘故,灵气和魔气搅在一块儿,倒中和成这样了。”慕青也伸手试了试,忽然指着河对岸笑,“你看那边,该是魔界了吧?”
凌溪沐抬眼望去,河对岸的草竟都是深紫色的,石头缝里还冒出几株开着黑花的植物,看着比这边野趣得多。
更奇的是岸边立着块歪歪扭扭的石头,上面用红漆画着个像獠牙又像弯月的记号,倒比仙界那些规规矩矩的界碑有意思。
“过了河就到了?”她扒着河岸往对面探,“水浅,直接蹚过去得了。”
说着就要脱鞋,慕青却拽住她:“等等,哪有这么容易?刚才崖上那么折腾,过河说不定有讲究。”她指了指水面,“你看水是清,可底下的石头……”
凌溪沐顺着慕青指的方向看,才发现河底的鹅卵石看着普通,却隐隐泛着层淡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裹着。
她刚想伸手捞块看看,却被慕青阻止。
慕青弯腰,随意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河边扔去,就见水面忽然泛起圈涟漪,刚才还慢悠悠的水流,竟在中间旋出个小漩涡,转了两圈又没了。
“嚯,这河也不是善茬。”凌溪沐见状,摇头道,“刚夸它安生,就给咱使眼色?”
她说完从怀里摸出张符纸,凌空画了几笔后便往水面一抛,符纸碰到水后,立刻幻化成了一只天鹅。
幻化的天鹅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往对岸去,到了中间那处刚才旋漩涡的地方,也没见异常,稳稳当当漂到了对岸,接着落在草地上时又变回了普通的符纸。
“看来可以用法术了。”凌溪沐挑眉,“刚才在崖上不让使法术,这会儿崖底就正常了,走吧,直接御剑飞行过去就行。”
说完,凌溪沐便召唤出她那大铁剑,纵身一跃站稳后,便看向旁边的慕青。
慕青指尖在袖上轻捻,身形已如片流云掠起,足尖点在铁剑边缘时,还顺势理了把被风拂乱的鬓发,哪怕刚从断尘崖折腾下来,这架子倒还端着三分。
“坐稳了。”凌溪沐手腕一沉,大铁剑“嗡”地颤了颤,剑身在水面映出道青黑影子。
她没运太多灵力,只借着剑本身的沉劲往前冲,水花被剑刃劈开,溅起细碎的银珠,有些沾在慕青的白衣角,倒像落了串碎星子。
在铁剑经过河中央时,二人目光看向起了小漩涡的地方。
果然,剑刚飞到这儿,水面又隐隐泛了圈波纹,像是有东西在底下抬了抬,却没真敢碰上来。
“这河底下怕不是藏着老鳖精?”凌溪沐嘀咕着,手腕加了点劲,铁剑“嗖”地加快速度,转眼就到了对岸。
到了对岸,二人就觉得空气里多了点甜腥味,跟仙界的清淡灵气截然不同。
凌溪沐收剑落地,接着把大铁剑收进剑鞘,拍了拍手上的灰:“得,这下算真进魔界了。你说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还是去找重夜他们汇合?”
“咱们先找歇脚处,你那铁剑刚才飞得急,没瞧见远处有片矮树林?去那儿避避,总比在河边吹风强。”慕青提议道:“而且咱们出现在魔城里,会影响重公子打探消息。”
“说得是,我先用神镜通知重夜。”凌溪沐说完立刻掐诀,指尖灵力凝成镜影。
“我记得这穹苍神镜不是在重公子那里吗?”慕青好奇地凑到了凌溪沐身边。
凌溪沐指尖的微光又亮了亮,她对着掌心笑:“你当这穹苍镜是寻常传讯法器?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只是为了给重夜留个念想才给他保管,就算镜身在重夜那儿,只要我想递句话,哪怕隔着仙魔两界,它也能把消息递到他跟前。”
慕青看着凌溪沐掌心那点光:“还有这说法?我还以为法器总得贴身才好用。”
“这镜不一样。”凌溪沐指尖轻轻点了点光团,“毕竟能撑起秘境的神器可不简单。”
凌溪沐说完,指尖在光团上虚虚画了个“安”字,想了下又补了句:“已入魔界,打探噬心渊消息通过神镜告知”。
那点微光便像得了指令,倏地缩成细线,往天际飘去,转眼就没了影。
“成了。”她收回手,掌心还留着点温乎气,“这会儿重夜该收到了,慕姐姐,我们就在这露营等重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