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剑起不平 > 第93章 证词

第93章 证词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李砚书挑了个人少的时辰进宫,恰好跟武霜错开了。

她进瑶光殿上了三炷香,只字未言。宫人必恭敬止,随侍左右。

从瑶光殿出来,清蝉问李砚书,“县主可要去殿下哪里?”

此刻雪没有上午那么大了,李砚书想了想,道:“不去了,陪我去趟学林院。”

清蝉应声,落后半步,走在李砚书身侧。

学林院里面明显还没有宫人去扫雪,积雪厚实,靴子踩上去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元鸿今住在最里面,外间围了一大片竹林。在贫瘠的土壤上,在凌冽的寒风中,竹枝低垂,雪花点缀其间,静谧而淡雅。

进到竹林,李砚书突然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道:“怎么感觉这里面要比外面冷呢?”

清蝉目露担心地看着李砚书,急道:“县主可是冷着了?”

李砚书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带她进了前院的耳房,道:“没有,我进去看看元先生,你在这里等我。”

清蝉目送李砚书进去,待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到耳房。

李砚书入内,穿院抬眼,只见正堂大门敞开,无声说着请进。

“先生未卜先知,”李砚书迈步上阶,笑道,“学生,这厢有礼了。”

说完,李砚书在门口拱手揖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馀分闰位,谓以伪乱真耳。”元鸿今跪坐在小几后,抬手不紧不慢地往对面杯子里斟茶,“砚书,别来无恙乎?”

李砚书犹如进自家堂屋,大步跨入,在元鸿今对面坐下,抬杯一饮而尽,道:“先生久居深宫,然耳聪目明之力,学生望尘莫及。”

屋内虽然比外面暖和,但还是冷,李砚书没有解下氅衣,自顾提起茶壶给自己添茶,又饮了一杯。

元鸿今眼眸漆黑,看着李砚书,道:“论耳聪目明,某自愧不如。”

李砚书嘴角的笑意一僵,道:“先生何出此言?”

“吴窈。”

元鸿今似是没打算跟她绕圈子,从李砚书进门后就字字直白。

“她啊,”李砚书面不改色,“底下人碰巧遇见罢了。”

元鸿今似是信了李砚书这番话,道:“既是如此,砚书要将她交给刑部么?”

吴窈的兄长毕竟是在刑部判刑,而她又是牵涉进赈灾案关键证物一环的证人,按武朝律令,凡是涉及案件关键证物、证人,皆要过有司衙门手续,经有司衙门判处无罪者,才可恢复良民身份。

元鸿今不是不知,但她还是挑明了,是为难也是考验。若是将人就这么交给刑部,恐怕她会落个包庇同伙罪,即便不死,下半辈子也毁了。人是她救回来的,她自然不想就这么将人交出去。

李砚书话锋一转,含笑道:“先生可知,郑家要跟严家联姻。”

“世家姻亲,无可厚非。”元鸿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各取所需,亦无可指摘。”

“严知才升任刑部比部郎中,就与郑家大小姐定亲,也不知究竟是定亲在前,还是升任在前?”李砚书道,“唉,说来汗颜,学生上个月还跟郑家大小姐在酒楼吃酒,她的亲事,还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学生将其视为朋友,她却……唉,不提也罢。”

元鸿今默默饮着热茶。

李砚书也端起茶盏,拨着茶沫,接道:“先生不妨,替我分析分析?”

元鸿今目光不动,静默须臾,她道:“分析什么?”

“交情啊,”李砚书似喟叹般,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隐在氤氲浮空的雾气后,“某一片真心待人,为何郑大小姐不亲口告知我亲事?实令某伤心。”

“她为何一定要告知于你?”元鸿今道,“凭你们几顿饭的交情?郑家百年世家,郑纶父亲当上工部尚书那会儿,李阿鼎还只是个连名号都没有的伙头兵。”

李砚书拇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迟迟没有接话。

元鸿今的意思很明显了,郑家看不上李家。表面上郑简与她姐妹情深,感情颇好的样子,实则她们骨子里还是看不上李家这种没有任何底蕴,纯靠武功半路起家的暴发户。别看现在李家辉煌,异姓封王,从草根直接逆袭至皇亲国戚。但是李阿鼎终究姓李,不姓武。且李家全部荣誉皆系李阿鼎一人身上,只等李阿鼎一死,李家便会立刻被元安世家贵族之列踢出去。

说到底,还是李家的底子太薄了。

李眭虽然是郡王,可一个外放的郡王,除了名头上好听,手中没有任何实权。而且他还是李阿鼎唯一的儿子,以后若是战事再起,朝廷必不可能让他挂帅出征。这也相当于断了他重复他老子的路,可以靠军功搏出一门荣耀。异姓郡王身份加身,他就只能是汉阳郡王。

“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五服。”元鸿今声音平静,“这话犹如一面镜子,可照出一个家族,数十年,或数百年的兴衰更迭。说富贵之家如春日牡丹,终有一日会凋敝枯萎。而穷困之家如冬后春种,终有一日会破土而出。可牡丹由人精心打理,年年都会盛开。而泥土里的春种,缺水缺肥,即便破土而出,也极大可能会旱死,涝死,甚至颗粒无收。当然,贫贱与富贵也并非一成不变,历史长河缓缓流,皇朝都会更迭,何况区区一个家族。”

李砚书看着元鸿今,抿唇一笑,道:“先生说得在理,学生受教了。只不过这天底下能让穷人改换门庭的门路,怕是只有春闱一条路吧。”

元鸿今微微摇头,轻轻地道:“那不是穷人的路。”

李砚书一怔。

“真正的穷人是参加不了春闱的。”元鸿今声音很轻,却让人莫名感到一阵悲切,“他们连读书识字的机会都没有,又何来春闱一说呢?”

……

李砚书从宫里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骨衣上车后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想要吩咐车夫回王府。

“绕道贡院。”李砚书突然道。

骨衣顿了一下,当即吩咐车夫绕道。

王府离贡院不算远,就隔了两条街,从贡院那边过也行,就是多走一条街的事。

明日春闱才结束,往年春闱贡院门口虽有停留围观之人,但都是看个新鲜,待一两刻钟就走。但今日围在贡院门口的人明显多了很多,将贡院门口层层围住。

天气冷,他们缩成一团,时不时跺跺脚,哈哈气,抬头朝贡院方向张望。

凤头灯在车前散着微光,李砚书放下车帘,道:“走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

“小姐,这些人都是考生家眷吗?”骨衣收回视线,看着李砚书道。

“或许吧。”

李砚书靠在车壁上,合上眼假寐。

里面的人或许是他们的丈夫、父亲、兄弟、姐妹,雪忽然下大,她们担心也情有可原。只是这么多人同时堵上门,说是巧合未免可笑。

这决计不是巧合。李砚书在心里想,如果没有御史台的人率先发难,这件事还可能还是巧合。否则哪有他们前脚刚发难,后脚考生就冻死的道理?石家人一定还有后招,会是柳家吗?皇上又会怎么想?

……

武明帝身子不适,难得罢了回朝会。

只是未时才过没多久,宫里就传出旨意,宣诏六部大臣进宫。

大臣们在宫门口相遇,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严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