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手中事务繁多,眼下事情也尚未明朗,不如就暂且不提,等有了眉目再告知他。”
也不等诸葛均点头应允,我又迅速将在水车旁思考的关于编写维修手册的想法,简明扼要地同他讲了一遍。
“你觉得此法可行么?”
诸葛均脸上露出困惑之色,“姑娘既有此思虑,为何不同兄长明言,反要与我商讨?”
我默默看他一眼,“自然是让你去向他建言呀!”
我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是一直想出仕,跟着他做事么?”
诸葛均明显一怔,嘴唇微张似想说什么,眼见离诸葛亮已近,最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沉默下来。
诸葛亮正抬腕以羽扇轻遮日光,流泻的光线在他周身跃动。他的目光在我们两人挽着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在聊什么?”
我松开诸葛均,笑道:“子衡适才在同我商讨,若是将这水车推行至其他郡县,是不是该编写一册简易的维修手册。”
“不然日后坏了,该找谁修呢!总不能每次都劳烦军师大人亲自来吧?”
“哦?两位既有此言,想必已有良策。”诸葛亮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不妨细说来听听。”
我立刻看向诸葛均,用眼神示意他接话。
他干咳一声,略显局促地应道:“是,依我......我们之见,可将水车日常运行中易损的部件、常见的故障记录下来,再附上清晰的图纸......嗯,整理成册。待新水车在各地安装建造时,便将此册一同交予各县署,以便查询。”
诸葛均边说边观察着兄长的神情,见他微微颔首,才稍稍松了口气。
诸葛亮沉吟片刻,问道:“然则,各地官署之中,何人负责据此册维护修缮?可需增设专职?”
哎,刚才只顾着想手册的内容,倒是没考虑到人员编制和后续管理这一层。我暗自嘟囔。正想着,诸葛均已经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写满了“这下怎么办”的无措和求助。
“孔明,我觉着......”我只好接过话头,“或可在各县现有的匠户或熟知农事的吏员中,遴选出几名心思灵巧、手艺扎实的,专司此职,负责日后维护。这样一来,即便日后州府推行新式农具,或是水车出了新故障,也只需将这些专责之人传唤至官署,加以集中培训.....额,教授即可。”
“吕县丞,”诸葛亮听完后,转向身旁一直恭敬候着的县丞,“可依他二人所言,着手试行。”
“是,属下即刻去办。”那吕县丞慌忙应下,随即又面露难色,“只是这册子如何编纂,又该如何去择选这等专司之人,还望书佐指点。”
“县丞放心,待今日回馆驿,我就着手将这些条陈梳理出来,整理成册。至于维护之人嘛......”我抬手一指诸葛均,“县丞可先将县中意向人选的名录整理出来,晚些时候诸葛先生会去挑选。”
“好,属下明白。”吕县丞领命而去。
待那县丞走远,诸葛均还在盯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诸葛亮眼眸流转,再次开口,问道,“子衡,此法是你同晴儿一起想出来的?”
“那是自然。”我慌忙抢答,同时拼命对诸葛均眨眼睛:快应下!
诸葛亮沉静一笑,目光落在诸葛均身上,“子衡,你说。”
诸葛均微微躬身,坦诚道:“二哥,此法……其实是叶姑娘想出的。方才那些话,也是叶姑娘教我如此说的。”
我无奈地撇了他一眼,内心哀叹:这老实孩子!
“嗯。”诸葛亮轻轻应了一声,羽扇依旧不紧不慢地摇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诸葛均犹豫着看了我一眼,低声补充道:“适才我与叶姑娘其实是在商讨别的事。只是此事,叶姑娘说暂不宜同兄长言明。”
“......”
诸葛均啊诸葛均,要不你们是亲兄弟呢!真就一点情面不给我留!卖起队友来如此干脆!
诸葛亮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既如此,那编纂册子与协助遴选匠役之事,便更有劳晴儿多多费心。子衡,你便从旁协助晴儿,于你亦是历练。”
“是,兄长。”诸葛均明显松了口气,恭声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