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云岚山庄。
云岚山庄是位于西山山腰的一个高端度假山庄,集休闲娱乐疗养于一体。
山庄老板丁寒也是霍浔的好友,他偶尔会过来一趟。
霍浔对度假山庄的娱乐设施兴趣不大,但不得不说,多亏他们老板丁寒是个嘴巴挑剔的吃货,云岚的私厨味道极好,不少人大老远跑过来纯为了吃顿饭也觉得值。
私厨包厢里,丁寒兴致勃勃地给霍浔介绍菜品:“这个蒸鲥鱼你一定要吃,刚钓上来的鱼,贼新鲜!吃完你就会发现,最好的食材真的是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古人诚不欺我。”
新鲜鲥鱼配上时令笋尖,加上大厨秘制腊肉一起蒸。鱼肉细嫩清甜,果然鲜美无比。
霍浔尝了一口,配合地朝他竖竖大拇指。
吃货最开心的就是有人欣赏自己的品味,丁寒立刻来劲儿了,又忙不迭推销下一道菜。
周雅宁在旁边摆摆手:“你消停点儿,小浔又不是没长手,他想吃什么自己能吃!”
丁寒:“我不,小浔都多久没来我这儿了啊,你看他这小脸都尖了,还不得让他多吃点!我就要给他夹菜。”
周雅宁知道霍浔身体不舒服,肯定不是什么都能吃的,但他见霍浔没提这事儿,也不会多嘴,在旁边打岔:“你消停点儿吧,过分热情大可不必,没准儿还会影响小浔的食欲!”
霍浔赶紧说:“你别忙了,我自己来!”
丁寒无比幽怨地看了霍浔一眼,故意掐着兰花指在周雅宁脸上戳了戳,捏着嗓子道:“周郎,你这是见我青睐小浔,忽略了你,吃醋了?”
“放心,周郎永远在我心尖尖上!”
丁寒这厮打小就对演员这个职业有些向往,奈何家里管得严,不允许他逐梦娱乐圈。
当然也是因为他对演戏的热爱也没那么多,至少还不足以让他放弃亿万家产,于是丁总把梦想藏在心底,默默成长为一个人模狗样的继承人,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在亲近的朋友面前施展自己的表演天赋,秒变戏精。
几人从小认识,实在太熟了,大伙儿早习惯他这德行,霍浔弯了弯眼角,周雅宁无奈扶额,大手一抬:“把您的戏精天份收一收,这泼天的富贵我们接不住!”
一直埋头苦吃的周雅正从美食中抬起头来,抬抬硕大的黑框眼镜,语气认真:“寒哥,严格来说,这里有两位‘周郎’,你没指代清楚究竟哪一位在你的心尖尖上!”
丁寒十分无语,然后毫无表演痕迹地切换成另一种人格:“周雅正,你又皮痒了是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周雅正盯着他看了两秒,认真指正:“寒哥,你对我爸的观察很到位,神态和语气都没问题,给你打90分。”
丁寒吹吹额发:“那是,我对周院长的模仿不能说毫无瑕疵,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啊哈哈哈。还有10分扣在哪里?”
周雅正:“台词还差一点儿。通常我爸教育我的时候总会顺便再骂我哥两句,比如‘周雅宁你也别笑,端正点!我不骂你你还真当自己没问题了’之类的,你漏掉了!”
丁寒:“……”
无辜躺枪的周雅宁:“……”
霍浔眼底笑意更深。
不同于周雅宁的开朗随性,他弟弟周雅正人如其名,端正典雅,性子严谨,一丝不苟。
周家也算是医学世家了,周雅正原本也是想读医科的,只不过他对科研更感兴趣,现在在A大生科院读研二。
周雅宁从小就天天喊周雅正“小古板”,后来他长大之后醉心学术,在科研狗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整个人看着越发板正,还很爱较真。
用周院长的话说就是“十分烦人”。
以致于周院长每每看着自家性格截然不同的俩儿子,也是发愁:这俩的性子要是能中和一下多好!
霍浔一边慢慢吃着菜,一边看着几个好友插科打诨,心里这才彻底暖和起来。
他很难跟人建立深厚的感情,满打满算也就眼前这三个从小认识的能算得上是至交好友了。
在他们面前,他可以彻底放松。
他们太熟悉自己的个性,不想说话就不说话,没人会觉得他孤僻冷漠。
霍浔正漫无边际地放空,肩膀被人揽住,一回头,丁寒已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小浔,发什么呆呢?”
霍浔淡淡道:“没事。”
丁寒和周雅宁同龄,也比霍浔大两岁。虽然戏精附体时看起来挺不着调的,但他其实是四人中最心细的那个。
丁寒满脸戏谑地瞅着他,这时正好周家兄弟正热火朝天地讨论一个医学话题,没注意这边,他便压低声音道:“怎么脸色这么差?身体被掏空了似的!跟哥哥老实交代,是不是又碰上哪个男狐狸精了?”
霍浔无奈:“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
“嗐,我还以为你又跟谁一度春宵了呢!不舒服要去看医生。”丁寒嘱咐着,又撇撇嘴:“你这好不容易开窍了,怎么一下子又缩回去了?这不科学!难不成那次的体验太糟糕?”
说着贼兮兮地凑近耳语:“要不要哥哥介绍几个靠谱的大猛1给你认识?”
霍浔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该解释一下,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末了也只是摇摇头,干巴巴地说:“别开玩笑了。”
他曾经在F国跟人春宵一度的事情只有丁寒知道。
那次霍浔从F国飞回来,到达A市时是丁寒来机场接的他。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霍浔十分疲惫,在丁寒车上直接睡了过去。
丁寒把霍浔送到家门口,叫了他几声发现叫不醒,伸手一摸额头发烫,这才发现霍浔正在发烧。
丁寒一着急,直接把自己的家庭医生叫到霍浔家给他检查。
霍浔清醒过来时医生已经离开,对面的丁寒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抱臂满脸寒霜地看着他。
“寒哥?”霍浔一开口,声音带着哑。
“医生给你打过退烧针了,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丁寒说。
霍浔:“谢谢。”
丁寒忽地站起身来,指着他的脑门:“说说吧,那个野男人是谁?”
霍浔下意识否认:“什么野男人?你在说什么?”
丁寒气得咬牙:“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看看你脖子上的那些玩意儿!”
霍浔一愣,抬手在自己衬衫衣领处摸了摸。
他之前一直将衣领系得严严实实,就为了遮挡某些痕迹,这会儿衣领处的扣子松掉两粒,想必是为了方便医生检查时解的,脖颈和锁骨附近的暧昧红痕自然就遮挡不住了。
再联系他正发烧的事实,什么原因一看便知。
丁寒是真的怒了:“小浔,你是被哪个狗男人欺负了吗?是哪国人?老子飞过去灭了他!”
这事儿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丁寒肯定不气,都是成年人了,谁能没点儿私生活?
可这是霍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