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曈曈不用喊早早坐在堂屋里等,陆承出来时,他坐在凳上晃荡着腿对他呲牙笑,陆承心里觉得有趣,脸上冷着,催促他快点吃完早饭。
叶子给曈曈装了水壶,用手帕包了几块桃酥放在小挎包,转身又去里屋柜子里翻出最后两块巧克力塞到包里,陆承就坐在那看她忙里忙外收拾,临走时,从曈曈包里掏出块巧克力塞回到叶子手里,淡淡道,“上次你给他和章燕分我就想说别光顾着孩子。”
叶子目送父子俩出胡同口,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笑骂句,“小气鬼。”
父子俩刚走,何花推门进来,叶子正在吃早饭,招呼她坐一边。
何花瞅了眼碗里果然是没有蛋黄的鸡蛋,啧啧两声,“陆所心疼人这个劲确实值得亲嘴。”
叶子脸刷的一下通红,低头喝粥。
何花碰了碰她,“你儿子嚎得我们都听到了,你俩感情好是好事。”
昨晚李家正在吃饭听到了曈曈大声嚎,尤其是那句亲嘴,何花在饭桌捂着肚子小声笑,李虎愣头愣脑得问亲啥嘴被李毅用筷子敲头骂他多管闲事,随后自己也没忍住笑了,说陆所平时工作严肃冷峻,背地里没想到是这般可爱。
叶子干脆破罐子破摔,红着脸回问,“那你呢,你和李毅亲吗?”
“嗨。”何花这下自己闹了个满脸红,大大咧咧遇上无所畏惧直接败下阵来,忙拿别的事情遮掩,“曈曈呢,我给他做了鞋,他来试试。”
叶子见她老脸羞涩,捂着嘴笑,“跟他爸爸下乡去了。”
曈曈坐在车上一脸喜悦,一路上叽叽喳喳嘴不停,不同于上次陆承有耐心的回答叶子,曈曈三两句问话才得陆承一个回话,他也不恼,车刚开到一半他开始翻东西吃,陆承从反光镜见他翻到了巧克力,看了看又很珍惜的放了回去。
“你不是爱吃巧克力,怎么不吃?”
曈曈一副要你管的神情,“留着回家跟妈妈一起吃。”
陆承淡淡道,“不嫌你妈傻?”
曈曈猛得起身朝陆承肩膀擂了一拳,气哼哼,“我回去就告奶奶。”
赵元一旁面露尴尬,小心哄着,“曈曈,你爸开车,开车严禁打闹。”
赵元这次是跟着一起来做抽水机维护,一路上见陆承虽然冷着脸带曈曈,基本上还算耐心,当然赶上次的态度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到了大队场院,李书记见着两人十分热情,
说抽水机在田里,留下曈曈在大队院里玩,两人随着李书记去了田里。
三人在田里看了几台机器的抽水功能,简单做了机修检测,等灌完一块田后,三人才返身往回走,回去路上,遇见个姑娘不管不顾的往他们面前冲,满脸脏兮兮冲着人哇哇喊,扑上去拉走在最前的赵元,笑嘻嘻得说,“和我睡觉,不要钱,不要钱。”
赵元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一不留神踩到水田里,满腿泥,李书记倒像是见怪不怪,走到两人前头一把拉住那姑娘,吼到,“别闹,一会儿你阿爸来了。”
那姑娘一听阿爸两个字,浑身吓得一颤,恍惚间有了一刻清醒,大喊着,“阿叔,救救我,阿叔。”
李书记朝着田埂上喊,“叫李家来人把人带回去,整天疯跑叫什么事。”
陆承把赵元从田里拉上来,冷眼看着眼前一切,直到那姑娘被人拖走,才开口问,“是上次打架的李家?”
李书记尴尬一笑,边走边说,“李家的寡媳没有被娘家带走,李家自己做主给她找个人家嫁了,只是…”
“只是什么?”赵元甩着裤腿上的泥插嘴问道
李书记有些难以启齿,缓了缓继续说道,“对方在山那头里,虽然远,彩礼出得不少,等人嫁过去了才知道那家根本不是替儿子娶,而是,儿子,老子一起……把那姑娘吓疯了,跑回来时身上都有了,就是不知道是儿子的还老子的,那家又来闹,李家已经用那彩礼给小儿子娶亲自然不肯,最后退了一半,可这姑娘是哪家都不想要,任由着她田里疯着,饿了,连刚出的青苗都拔来吃……”
陆承心头冷了又冷,不说话,
三人沉默的走回大队,半晌,陆承才意识到曈曈不见了,几人围着大队场院找了一圈没见到人,李书记突然想起半坡上的牛棚,带着两人往东坡上找。
曈曈一人在场院里玩得无聊,无意间见到一个人牵着条牛往东坡走,他默默沿着那条路跟上去,那人把牛栓在棚里就走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跟来的曈曈,曈曈蹲在牛棚前静静看着牛吃草,模仿着它的嘴一起咀嚼。
他看得认真,没想到牵牛的人又返回到牛棚,那人左瞅右望,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抓着曈曈胳膊激动发问:你是曈曈,陈曈曈,对不对?你爸爸陈青云是不是也下放到这了?”
曈曈被吓得愣神,梁之山激动得摇晃着曈曈胳膊,“曈曈我是你梁伯伯,梁之山,梁伯伯。”
曈曈低头咬了一口梁之山,梁之山一吃痛松开了他,他转头往回跑撞上了来找他的陆承。
曈曈扑到陆承身上,慌乱中哭叫着,“爸爸,走,爸爸,走。”
陆承望了望梁之山,狐疑的上下打量,梁之山同样不解的看着陆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