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看找到孩子，松了一大口气，和来人打照顾“老梁，今天牛还好？”

梁之山摸了摸被咬的手，笑着说，“蛮好，蛮好。”

李书记给陆承介绍这个梁之山是沪市人，这次下放到他们村劳动。

陆承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曈曈一直抱着陆承哭闹着要回家，他便先抱着孩子走了。

回去路上曈曈仿佛判若两人，老实又沉默的端坐在后座，陆承问他在牛棚发生了什么，他默默摇头一言不发。

陆承没有逼问，等还了车带他去了供销社买了瓶汽水陪他坐在长椅上慢慢喝。

“等你想跟我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曈曈咬着吸管慢慢喝，“你会打我吗？”

陆承斜了他眼，道，“做错事就会。”

“什么是错事？”曈曈又问

陆承一噎，好像没有定论，敷衍得说，“不符合日常道德的行为。”

曈曈没在多问，心下细细琢磨，喝完后，陆承提着鸡笼带着他回家。

一回家，叶子围着陆承手里的鸡笼看了又看，四只小雏鸡，公母还不知要养大了才知晓，家里还没围栏，小鸡今晚不会放出来。

陆承见她一脸天真，趁着没人亲了下她脸颊，叶子捂着脸咯咯笑。

曈曈一回家就对陆雪告状，陆雪听完，扫了一眼陆承，回头跟曈曈说，“你爸也是傻子，人都是对称的，有傻妈就有傻爸，一个被窝儿睡不出两种人。”

曈曈拧着眉使劲想，“那你就是傻奶奶，我就是傻儿子了？”

陆承哈哈一笑，“你还有个傻爷爷，一窝傻子。”

一家人被曈曈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了。

叶子突然问道，“上次那个李家媳妇后来咋样了？”

陆承怔了几秒，嘴角苦涩笑道，“重新嫁了个好人家。”

叶子听到一脸欣慰，陆承转头还是把真相给陆雪说了。

陆雪轻叹了一口气，“仓廪实而知礼节，吃不饱饭哪里有什么道德可言，伦理纲常更是不值得一提，那姑娘在村里疯着，只怕有口吃的就能和她……”

陆承突感当头一棒，回想起前世叶怀远说叶子跟着杜南下放后被欺负，杜南宁可叶子一尸两命也不肯要孩子……他不敢想，不敢深想，后背冷汗淋漓，他突然开口道，“姑姑，从明天起教叶子学会过日子，她得学会如何活下去。”

陆雪刚还在担心陆承太保护叶子想再劝劝他，没想到他自己主动开了口，点点头，“不求她做多好，万一以后遇见困难她一个人也能活。”

说定后，陆承回了自己房，见叶子捧着本小人书，一面咯咯笑一面捧着肚子念，陆承走到衣柜边，伸手从柜顶取下个铁皮盒放到叶子身侧，神情严肃得说，“叶子，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小家归你管，你学着用钱，管钱，攒钱。”

这架势叶子没见过，只好坐直了身体听陆承细细给她说安排，说完，陆承把铁皮盒子放到她怀里，“以后发工资了我都交给你，你安排。”

叶子半天没晃过神来，“我要是弄错了怎么办？用完了咋办？吃窝头？”

陆承不在意，“都没关系，但你得学，家里你做主。”

陆雪也拿了个铁皮盒进来，交代叶子会放在堂屋的五斗橱里，是一周的菜钱，早上自己取了去买菜。

这一切冲击对叶子挺大，她恍恍惚惚中同意了，接下来几天都是她去买菜，她买不来，菜分不清，老嫩也不懂，倒是便宜了家里的小鸡顿顿吃剩菜，陆承没法，带着她去了隔壁李家，以后买菜让何花带着多学学。

何花心里纳闷转头问李毅，陆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大院里说的看她可能怀个女儿不喜欢开始搓磨她？

李毅摇摇头说看着不像，研究所有人有张收音机票问陆承要不要，陆承说要回家问媳妇，家里钱都归媳妇管，大事小情他媳妇儿做主，对方还以为他糊弄，结果叶子同意后把人领家让叶子给人拿钱换票，那人私下给同事说陆家干事让人琢磨不透，让个傻媳妇当家，早晚得败。

何花哼了一声，“败什么败，叶子又不傻，学着点过日子也好，吃不穷穿不穷，不会算计才会穷，陆所是在为她以后做打算。”

叶子跟着何花买了一段时间菜后，品质明显提高，陆承也不强求她做多好，能勉强应付过日子就行，起码不能被别人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