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啊”了一声，她才结婚没几天，犹豫了下，“会不会太早了！”

何花接过话回她：“哪里早了，我当初结婚第二个月就有了，不过我们那个时候是没办法，还没随军，老李连结婚带休假就一个月，那段时间可把我俩忙叨坏了，还好他走之前揣上了，不然又要等一年。”

叶子和李倩被何花的豪放之言逗的抿嘴笑，何花倒无所谓，都是已婚妇女，被窝里那点事害羞个什么劲。

李倩望着叶子的大肚子，好奇，“叶子姐，你是多久怀的？”

叶子歪着头盘算了半天，“差不多一年，是我自己偷偷怀的。”

一听到“偷偷”两字，何花和李倩两眼闪光，一个劲儿撺掇叶子说说，听完，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何花抚了抚额，“陆所当时的脸色很难看吧。”

叶子想起当时情形，瘪着嘴，“可不是，朝我发脾气，可凶可凶了。”

“我看陆所欢喜这个孩子，宝贝的很。”

几人正聊着，看到陆承回来，想到叶子描述他看到扎成漏勺般避孕套的神情，忍不住笑出了声，起身告辞。

陆承被笑得莫名其妙，问：“你们在笑什么？还有她俩看我那是什么表情？”

叶子嘴角压笑，“没什么，我们几个说笑呢。”

陆承难得理，他有件更重要的事，把手里的信递给她，叶子接过一看，从云省日报社寄来，她满脸狐疑，在陆承的催促下撕开了信，上面写的：您的投稿《拾麦穗》已经入选本次大赛决赛……”

“阿承，入选了！”

陆承怕她太激动轻轻给她抚背，接过来看了眼，“入选了。”

叶子摸着肚子又重复一遍，“入选了，居然入选了。”

棠棠感受到了叶子的喜悦，小腿蹬了蹬她的肚子。

“什么事这么高兴？”陆雪在纱门外就听到叶子雀跃声音。

叶子大声回，“姑姑，我的画入选了。”

陆雪看了信后高兴，立马要去菜站买只鸡回来庆祝，叶子拦了下说还没得奖不用，陆雪不管，说得奖了再买。

晚间，胡同里飘来阵阵汤香，邻居吸了吸鼻子，“陆家又在做好吃的。”低头看了看自家的杂豆面条，咬牙往嘴里灌。

陆雪在灶间忙着，抬眼见到叶子和曈曈站在门口，想了想，开口道，“叶子，进来把菜洗了。”

陆承从堂屋出来看叶子在灶间洗菜，想上前，被陆雪瞪了眼，讪讪笑道，“她洗，我给淋水。”

陆承从桶里舀水慢慢淋下，叶子在盆里洗着，只听得陆雪说，“你心里别埋怨，能做多少学着做多少。”

曈曈扒着门轻声，“奶奶，我媳妇能吃不？”

陆承绷着的脸没忍住笑出了声，叶子和陆雪紧跟着笑了，灶间沉闷的氛围被打破，自从曈曈扬言长大了要娶李清，院里的大娘婶子见他总会逗上两句，不怕事的教他叫媳妇儿，他也真叫，

曈曈望着几个大人，又拖长声音问，“奶奶…”

陆雪转身去橱柜拿了个碗，盛了一碗递给叶子，“带他去吧。”

陆承在后面给曈曈出主意“你进门就喊丈母娘，李毅伯伯就不会凶你。

看母子俩出门，陆承转头说，“李毅一听曈曈喊媳妇儿，脸一抽，多喊几声估计要忍不住揍他。”

陆雪轻轻一笑，“你别笑话他，等棠棠出来，我看你也差不多。”

陆承自觉不会，酸儿辣女，叶子恨不得每顿醋泡饭，那肚子整天拳打脚踢，可不像怀个女儿样。

曈曈冲在前面，一进李家院子大声喊“丈母娘，丈母娘，我给你送鸡肉来了。”

何花在灶间听见声响，偏头一看，眉眼带笑，曈曈喊完又往堂屋里跑，从屋里拉着清清来了厨房门口，指着叶子手里端的碗，“清清，我给你送鸡肉来了。”

叶子把碗递给何花，“家里炖鸡，姑姑让曈曈来给他小媳妇儿添个菜。”

何花接过碗，捏了捏曈曈的小脸，“要真是小女婿也不错，可惜，比清清小。”

叶子不当回事，正色道，“小怕什么？姑姑比姑父大三岁，我比阿承大两岁，小丈夫大媳妇，阿承说，这是他家的传统。”

何花看着她笑了，大人们起哄得玩笑话，她当成了正经事，憨气的很，忽又觉得如果真是找这样的做婆婆也很好，没什么弯弯心肠。

没说几句，陆雪叫母子俩回家吃饭，席间，又见叶子端了半碗醋放在手边，这次，连陆雪都往后靠了靠，下意识觉得牙酸。

饭吃到一半，陆承说起明天要下乡的事，陆雪让他捉几只鸡回来养着，别家院里都种了菜，自家还空着，先养鸡等叶子月子过了再种菜。

曈曈在旁嚷着也要跟着下乡，陆承白了他一眼，他一点不怕，他实在不想在场院里玩，别的小朋友看到他总问他是从谁家来的陆家。

陆承平声说，“我是去检修机器，又不是去玩。”

曈曈丢了筷子，从后抱着叶子，在她后背磨磨蹭蹭，“妈妈，你给爸爸说，你说，他答应。”

叶子刚张嘴看陆承冷着脸，咽了下去，摸了摸曈曈的头，轻轻摇头。

曈曈心头不满，鼓着眼睛质问，“爸爸让你亲嘴你就答应，我让你给爸爸说带我出去，你就不说话，你不说话，你就不说话。”边说边嚎，嚎的情真意切，让人听着心疼。

陆承心里的不愿意去了一大半，“行行行，带你去，赶紧吃饭。”

曈曈立马止住了哭泣，嘴角窃喜，抽噎着吃着泪泡的米饭。

陆承刚松口气就听见陆雪冷冷道，“这都几个月了，你们俩还在瞎胡闹。”

小两口低头吃饭都不敢回话，叶子羞得脖子发红，陆承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狠狠剜了曈曈一眼，曈曈吓得一缩，捧着碗扒饭。

陆雪继续说道，“管不住自己就不要住一起，从今儿起，你跟曈曈睡，我跟叶子睡。”

陆承不敢驳他姑姑的嘴，抬眼向桌对面的宋如耀求助，父子俩打了半天的眼神架，

宋如耀缓缓开口，“小雪，小夫妻的事让他们自己安排，不要管。”

家务事上宋如耀不轻易开口，他开了口，陆雪多少不能下了他得脸面，只好剜了两眼陆承，咬牙说，“你小心点，别伤了她，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饭后，陆承鬼鬼祟祟的从房里溜到厕所边，掏出两盒荷花牌香烟交给宋如耀，陆承给他望风，宋如耀深吸一口，“你姑姑管起人来太凶，烟都收走了。”碰了碰他，“你要不要？”

陆承摇头，就着烟圈吸了两下解馋，宋如耀深吸几口，长吁一口气，“难戒。”

宋如耀回房身上沾了不少烟味，陆雪皱眉瞪他，他立马撇清说是在厕所抓到陆承抽烟，自己在哪站了站。

陆雪背对着他睡，“我不管了，”加重语气重复一遍，“以后都不管。”

宋如耀微愣了下，喉管发痒，“咳咳…”

陆雪翻身起来给他拍背，心里狠狠骂了句，“王八蛋。”父子俩都是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