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得到古尔哈的肯定答复,屋子里的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顾东海捂着额头,一脸疲惫:
“跟你这个蠢货在一起,真的是——”
“风险极大啊——”程七接了话,又慢悠悠的绣起手里的东西。
“两位大人的事,军里上下都知道。”赵三伸手替程七把烛光都拢在一起。
“你的言下之意是——”
赵三对顾东海缓缓点了点头。
军里上下都知道的事,他们也没有必要如此紧张。
可是——
“可若是大个子不懂事,打扰了邵将军,邵将军一起怪罪我们怎么办?”
程七说出了两人心里的顾虑。
赵三摇了摇头,十分肯定的说:
“既然让大人带着我们,那就不会。”
邵启既然有容忍一个女人在他的军营里做事,那心气就不会小。
“现在能容得下,是因为他们两个感情还十足的好,将来呢?”顾东海靠在身后的墙上,神色阴鸷,“男人的温情是经不起考验的。”
“一日能好,十日能好。那一年呢,十年呢?二十年呢?”
“。。。。。。”
“。。。。。。”
“大人的事,为什么又扯上了将军?”
“为什么,又扯上了他们两人是否融洽?”古尔哈边说着,边坐起身,神色疑惑,“他们两个人的事,和怪罪我们,和军功有什么关系?”
“这是两件事。”
古尔哈的语气很肯定,神色也十分坚决。
他说的没错。
邵启和宋潇的感情,和宋潇在玉麟关的军功。是两码事。
可是,他们却集体沉默了。
他们,该怎么跟他解释,在玉麟关、在徐州、在大梁。没有人会把这两件事,当做是两件事。
赵三看着被他拢在手里的烛火。
滚烫、温暖、照亮万物。
他突然没理由的想起来他们在外巡逻遇到暴雪的时候。
他们找到了一个洞穴,在里面升起了篝火。
程七靠着他睡着了,古尔哈则和顾东海各占一方,也合衣睡着了。
宋潇不在。
赵三发现她一个人坐在洞穴口,静静的看着外头呼啸的风雪。
她身边放着一把刀。
赵三恍惚间觉得她就是那把刀。
宋潇察觉到了赵三的视线,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
“睡吧,过会儿风雪就停了。”
“。。。。。。不冷吗?”
“还好,我身上穿得厚。睡吧,过会儿风雪停了,我叫你们。”
“。。。。。。”赵三把程七安置好,把身上的厚衣脱下来,盖到了宋潇身上。
“你——”
“大人,要照顾好自己。”
“。。。。。。多谢。”
“大人也去休息吧,我睡够了。”
宋潇用余光瞥了一眼靠着火堆呼呼大睡的程七,淡淡道:
“你和程七,不是单纯的逃难这么简单吧。”
“。。。。。。怎么说。”
“程七虽说有点小聪明,可是却性子单纯。你们入营的时候,说是家乡出了饥荒来徐州讨生活的。家里是老实本分的种田人,若真是种田人,就不会连河水结冰的厚度都看不出来了。”
“。。。。。。”
“况且一般种田的人家,也不会让家中孩子读多少书,只初略识得几个字就是了。可是你和程七,不说出口成章,可却是实实在在读过书的。”
“年前的时候,赵王和西凉人勾结,豢养私兵想要逼宫谋反。被礼部尚书沈庭寒洞穿计谋,将兵符交给了金吾卫统领张坚将军,与张坚将军里应外合,才将赵王扣下。平息了宫变。而在宫变后,沈庭寒则以雷霆手段迅速清洗了朝中上下,将赵王余孽全部贬谪。地方上也差巡查史巡查监督,把暗地里拥护赵王旁支的也一并清除掉了。可是其中也不乏因为这场祸事家破人亡的小家族。”
“不管是比种田人长得细皮嫩肉的程七,还是和一般人比起来身手底子都要好的你。七和三这样的名字,还是太刻意了。”
“——大人。”赵三神情冷淡,那双永远平淡的眼里,透露出一丝嗜血的杀意,“这些,重要吗?”
赵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了起来,手也紧紧的握着腰间配着的匕首。
宋潇并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说:
“对京城的那些视你们为烫手山芋的亲戚来讲很重要,可是对于玉麟关来讲——你们是谁,从哪里来,根本就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大人今日,又何故提起。”
“。。。。。。你们需要军功吧。”
赵三没有答话。
“我也需要。”
宋潇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瓶,喝了一口:
“既然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一条绳上的吗咋。你们跟防贼一样防备着我,又有什么意义。”
宋潇把酒瓶递给赵三。
赵三看着宋潇,犹豫片刻,接下了酒瓶。
“往后,一定对大人为马是瞻。”
“我们应该跟着大人。”
“什么?”程七疑惑的问。
赵三沉默了太久,他还认为他听错了。
“大人曾护送巡查史一路巡查,又孤身前往北疆刺探消息。”
“可见大人的能力在如今的各大将领中都是佼佼者,不管将来和邵将军如何,玉麟关如何——”赵三看着手里捧着的烛火,“我都会跟着大人。”
“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
“。。。。。。”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程七看着赵三,知道他是认真的,轻轻笑了:
“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古尔哈附和道:
“嗯,我也跟着大人。”
“。。。。。。切——”顾东海冷哼一声,扭过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