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龙太担心的喃喃。

“不要露出这幅模样。”

“妈…”

湘子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说道“他会更难过的。”

龙太眼眶微红。

“列队！！”

……

“走了。”

本该提前带队离场的稻实监督国友广重站起身，一如既往严肃的面容看不出异样。

跟随他两年多的神之川却知道，拖晚离场已是这位教练最大的不同寻常。大概，那一刻，没有人能不对那个结果产生好奇吧。

神之川深深看了眼相如月，也没有人，能不为那一幕心生震撼。

成宫鸣沉默的拿起挎包，帽檐下眉眼冰冷，没有再看一眼场内，“真是……难看死了。”

微不可闻的气音消散。

他绝不会，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境地。

观众席上掌声未歇，献给胜者明学馆的祝贺，也夹杂着对青道“虽败犹荣”的唏嘘。

可棒球场上，何来真正的“虽败犹荣”。最终铭刻于记忆的，唯有胜者的荣光。

“嘿！雾岛，在这想什么呢？走了！”

“昂”

与那时并无区别，夹杂人群间离场的人，即使在最后一局纠缠酣战，看到他与看到任何人无异。

在他的剧本，这时候他本该过去朝他伸出那只当初没能伸出的手，挑衅的看着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现在却莫名提不起兴致，雾岛一朝隐约察觉到，自己可能，在当时做了一个跟自己心底所求相背的决定。

承载的大巴离去，重回的青道恍如隔世，车窗外熟悉的校门，明明只过了半日，此刻却莫名产生陌生的感觉。

片冈踏下车，众人沉默走在他身后，东清国则是早已按耐不住一脸压抑的怒意，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球队就这么在一个常年八强晃荡的队伍手里淘汰，那一刻夏天的终结都难抵那瞬间他心底所感到的荒谬。

但他又找不到谁可以发泄这股怒气，怨监督为什么不让相如首发吗！这样的话出口让中井立于何地！怨中井的不争气吗？看着他直到此刻都还茫然无法回神的双眼，两年同苦走来的情谊让他无法对他吐出这样的恶言。又或者该狠狠骂顿丹波？二年级了一到逆风都还是这幅扛不住事的熊样！但他最怨恨的，明明就是本该打出去帮助队伍拿分，却只能眼睁睁的一次次被保送，站在垒包无法动弹的自己！

东清国几乎恨红了眼，胸口积累的暴怒四蹿找不到出路！在片冈说出解散的那刻，便转身大步离开。

留下不知所措的一年级和沉默的二三年纪，不久也各自三两离开。

第二日的清晨，稻实获胜进入总决赛的消息早已传入每个人的耳际。

食堂人并不多，预选赛淘汰结束，这几日部内都暂停训练，进入休整阶段。高中棒球已宣告终结的三年级更是剩余还有一月多的假期，几人都陆续开始整理行李准备回家。

昨日直接奔到后提挥棒直至力竭的东清国，起身又是浑身难言的酸痛，但都抵不过心底一夜后迟来的空荡与遗憾。

东清国坐在床头，静静看着宿舍半晌，起身整理自己的东西。一些书本杂物早在假后就已提前寄回了家，所留只是些换洗衣物和棒球用具。并不累赘，一个行李箱一个球包便收拾完毕。

东清国最后看了眼空下大半的寝室，走到背身还在沉睡的相如月床前。阴影下闭着的眼睫微动又好似错觉，白皙的面容安静毫无异样。

“我知道你醒了。”

性子为我独尊的东清国说话向来直言不讳，从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即使恶语伤人也从不觉得有什么，只觉若连这点都经受不住不如早点滚蛋，更不提体谅去安慰谁的痛苦不忍。

但唯独这个学弟，是个例外。

第一次，东清国面上流露踌躇之色，斟酌着用词，说道“明学的落败，谁都有责任，唯独你不需要承担任何。”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无论投球，还是打击，没有人做的比你更好。”

晨曦的光穿过缝隙落在床头。

“不要自责。”

行李箱的轱辘声滚动，随着房门的闭合，恢复黑暗。

月缓缓睁开眼，眼侧泪水滚落。

他是个胆小鬼。

不敢醒来面对学长的目光，不敢起身送别，缩在这被子里逃避现实。

“咚咚咚”

“阿月，起来了吗？”

别叫我。

一室黑暗，月膝盖愈发蜷缩，紧紧贴在胸口，埋进被中。

“咔哒”

门锁转动声清晰入耳，房门轻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又随着关闭恢复安静。

看着床上窝起的一角，御幸叹了口气，该说学长有先见之明吗，人到底糟糕成什么样子了啊，才让东学长临走前担忧的把钥匙交给他。

床头一点微光移落室中。

御幸将饭盒放到桌上，目光在桌前的墙贴处微顿，走到床头靠着栏杆坐下，手摸索着拍了拍大概是头的位置，漫不经心的说道“成宫那家伙下次见面该得意个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