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时十点五十三分,历时两个半小时的鏖战,稻实以1比5拿下比赛,成宫鸣第六局登场,三局三振利落完结比赛,从王牌到关门,投手表现都无可挑剔,没给明学留下任何可趁之机。
丹波学长那时,也许教练也是想给机会希望他能这次实战中破茧重生,稳下心态发挥出本该有的实力。毕竟三年级即将离届,中井走后,队内要顶梁的投手就是丹波了。加上青道比分的紧咬也让当时的局面并不那么紧迫的需要换下投手,只是处处考量,没想到最后那一点差距却成了天堑。
御幸摩挲抚过床头散落的头发,说道“快点振作起来吧,学长们……都在等你。”
等……我?
“饭盒在桌上,想知道的话就赶紧起床吧。”
伴随关门再次恢复安静的房间,细碎的布料摩擦声起,月缓缓支起身子。
等我……是学长们还在外面吗?
几乎一夜未眠从心升起的疲惫充斥四肢,白皙的脚裸落在榻榻米面。
月站起身,墙上书本大的纸张颤动,苍白的纸面黑色的字,如其人,龙飞凤舞的潦草不堪,但其中的期许却浸透整个纸张。
“成为王牌吧,相如。”
突如袭来的狂风卷起帘尾,发丝飞舞,仅一点图钉固定的白纸疯狂扇动几欲而飞,相如月按住纸张,干涩到泛红的眼眶早已流不出一滴眼泪,张嘴嘶哑如破锣的嗓音弱不可闻“这很难的,前辈”
但该听到回应的人,早已离开。
一室寂静。
相如月缓缓拉开饭盒,满满当当的米饭与小菜几乎溢出。月机械的将饭菜放入口中,被提着脖领盯着吃饭的日子恍如昨日,旁边是小泉学长的笑声。
汗水,努力,挤压每一分时间,竭尽全力,为什么……他没有得到他该有的那份回报呢…
夏日的蝉鸣环绕,越发炎热的天气让人光是坐着就已是汗水直冒。
食堂里电视的刺啦声扎耳,即使播放也不时会出现干扰似的波动。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滨田!我们现在在位于兵库县西宫市的全国高等学校野球选手权大会开幕现场……”
“这电视什么时候来人修啊?”
“经理打过电话了,说是这两天单子多,明天晚上才能来。”
三两人坐着闲谈,随着三年级学长的离去,部内二年级生说话都大声很多。
新的队伍选拔激烈,即使是这么炎热的天气,依然不乏自主训练的人,也就是中间的空闲来看看这次的甲子园赛事。
几人边看边聊,话题不知不觉偏移,提到一年级就绕不开的那个人身上。
“他自然是不用说,一军位置稳稳当当,连王牌都说不定顺道拿了。”
“小声点,别被丹波听到了,他最近情绪本来就不好。”
中川叹口气,“也是难为他了,跟这种情绪缺失的怪物比,正常人哪比得过。”
“也,也不是这么说吧,”石原犹豫着反驳,“相如这人实力也确实是实打实的,而且,也努力的没话说……”
几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也确实是实话。若是谁闲的把部内所有人每日训练的时间记个时长排名,没有人敢说能与他比较。
从入学起就每天在夜间自主加训的人,预选赛后更是跟疯了一样,吃饭训练,没有看他有过任何闲暇娱乐。即使是近日对他性格与为人上有所质疑,也无人能否认他的天赋与努力。
而且那天比赛的最后,他们也不是不触动的。
想到那日的情形,石原不自觉小声道“你们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其实偶尔与他接触,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但不是说这种人都特别会伪装吗?很擅长观察模仿正常人的言行举止。”
“是这样吗?”
几人头凑头,悄声说着,心下忍不住犯嘀咕,那种拼命也是能装出来的吗?几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只为给球队留下一线生机,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是什么反社会。
“在这说什么呢,电视放着也不好好看。”
突来的声音吓几人一跳,前川忍不住骂道“走路一点声都没有,做鬼呢!”
慎原嗤笑,“是我走路没声,还是你们心里有鬼。搁这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呢。”
“还不是相如那家伙……”
脱口而出的话,让慎原眯了眯眼,片刻笑道“那家伙,不是说是个反社会,最好少接触为妙么。”
“嘘!”
石原几人慌忙拉下他,坐到凳子上说道“小声点,又不是什么好事,说那么大声做什么。”
“我们这不是就感觉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么。”
“误会?哪有什么误会。”慎原眼神晦暗,笑的却和善,“也别说我冤枉他,那天他一言不合就把球往我身上投可是事实,当时可不止我一人在场。”
“还有这种事?”
“当然,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门田。”
中川,石原几人面面相窥,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得说道“那倒不用,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
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气氛莫名的凝滞。
慎原轻笑出声,道“行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有这些情况,大家小心点他就是了。我先走了,你们聊。”
几个蠢货,慎原转过身心头冷笑。屋外肆意的阳光照满全身,却浸不透他心底疯狂翻涌的恶意。他抬头看了眼二层紧闭的12号寝室,阴狠的目光让人心底发寒。只是让你成为异类怎么够,等三年级那些学长彻底不在,这里才是真正成为你噩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