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漂亮,这是雾岛一朝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转学生时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也确实很温柔。
有意掉落的饭盒骨碌碌滚到这位漂亮的转学生脚下,看他弯腰捡起,天蓝色的饭盒上白皙粉嫩的指尖。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是打棒球的人。
雾岛一朝难得看着一个人的背影发呆,视线落在自己常年握棒打击一层层水泡戳破叠加格外粗糙而丑陋的掌心,那样漂亮的一个人,也要打棒球吗。同在校队的话,或许,能成为朋友吧。
这是雾岛一朝的第三个想法。
接连几日难得早早到达校队训练,从落日的黄昏练到晚间,频频落在入口的视线却没等到该出现的人。雾岛做不经意的坐在与那个人同班的同学边,常年交际的娴熟轻易套出了信息。
去少棒接受正规训练了吗,雾岛一朝有些苦恼的想,都国二了,这个年纪从零走起会很难吧。应该只是家里有钱的一时兴起?
雾岛一朝靠在两班相接的走廊,看着趴在桌面安静睡着的人又默默推翻了心底的猜测。手机里后援会的视频从昨晚到今早重复看到熟悉每一个细节,每一滴汗水落下的归处。
江户川的话,中上游能争胜的水平,应该不会排斥一个实力强援的加入吧。看着埋在臂间熟睡的人,雾岛歪歪头,脸上挂着愉悦的笑。
然,时不相逢。
挂掉老顾客的电话,雾岛一朝第一次对接到订单感到一丝不悦。虽然价格确实给的不错,指尖点了点手机界面偷拍的小人,半晌,又笑起来。也好,第一次相识在赛场上,也是不错的剧本,再化敌为友,完美。
雾岛一朝愉悦的想,没有人能拒绝认识一个自己这样厉害的棒球选手。想到到时候那双眼睛都是自己的身影,雾岛一朝又忍不住笑起来。
即使被臭老头笑话,也挡不住他的好心情。
后来,是怎么了呢。
雾岛丢下防滑包,指尖摩擦的白粉飘散,浮荡在空中。
本垒侧沉静看着自己的人漂亮的面孔依旧,瞳孔的中央是自己的身影。
雾岛又愉悦的笑了。
对了,就该这样。
联赛淘汰赛程漫长,江户川还算争气,起码坚持到了和雇佣他的主队对垒。
比赛时雾岛难得分神,不时看眼场边乖乖坐着看比赛的人,没有意外的拿下比赛。
结束后雾岛一朝看了又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正准备走过去却被人挡住视线。雾岛一朝隐藏不满的看了眼来人,眯起眼,是那个唯一算的上难缠的眼镜捕手。
未等他问出那句有什么事,对方又好似只是不经意走到这里,返身喊道“阿月,走了!”
讨厌的家伙,雾岛一朝看着那个始终挡住他视野的身体,最后不屑的转身。
有用吗,他们可是同校。雾岛一朝幼稚的想,等他和相如成为朋友,一定要把这事不经意透给那小子,气死他。
第二天的校园阳光很好,温暖和熙,班级外狭长的走廊人群熙攘。
雾岛一朝的眼睛却只落在那个人的身上,嘈杂的人群,唯独那人格外鲜明从后门走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如昨天一样落在自己身上,心跳逐步加快。
他会说什么呢,会直接喊出自己的名字吗,还是以好巧我们居然是同校开头,不行的话他先开口也行,看似淡定的面容大脑实则杂乱成一团,握着饭盒的手微潮,短短几步的路程漫长的似开了慢速。雾岛勾起嘴角,扬起开朗的笑容在那人到身前时启唇,伸出手。
然后在他走过的瞬间骤停。
那双漂亮的眼瞳漠然滑过,有谁打闹从身旁跑过撞下半起的手臂,表情瞬间变得冷漠。
啊,是个眼里谁都没有的,虚伪的家伙啊。
雾岛一朝直起身,泛黄走廊的身影与此刻投手丘的身影重合,重叠举起的双手暗影落在脸颊,半明半暗的脸一瞬冷漠一瞬微笑。乌黑的瞳孔,堂本的手套,白色的本垒板,和,相如月。
身后抬脚的瞬间响起快速的移动声。
跑吧,雾岛一朝笑的连双眼都盛满笑意,又能跑到哪去……
“砰!!!”
“ball!”
“哒!”
“safe!(安全上垒)”
……
“嗙!!!”
“界外!”
“可恶!被定死在三垒了!”
“没办法,二出局,三分差,没有任何取巧和战术操作的空间,相如这一棒必须结结实实的打出去青道才有继续的希望。否则……”
“嗙!!!”
“界外!!”
……
“界外!!”
应援到嘶哑的声音不竭!会场不知何时也改变了风向……喊的双眼通红狰狞期待高位的豪强落幕的秃鹫被一声又一声清脆的撞击心潮回落,平静下来的心境转被单脚走在钢丝来回晃悠的人牵动,每一球都感同身受般在投出时提起,又在确定听到击出声后稍安,听到判定声后才放下心,然后接而复始……
连续十几球的界外早已超出预选赛以来的记录,会场从震天的“三振”逐渐变小到诡异的安静,青道应援曲清晰环绕每个人的耳际。
“嗙!!!”
“界外!!!”高声喊出的边界裁判声音已带上一丝沙哑。
【他还在等机会!】
【要相信他】
【相信他!】
唯一能做的,是从头至尾不曾枯竭的声援呐喊!不停歇吹奏鼓起的脸颊早已酸痛,敲击的鼓棒震的手心发麻,围绕包裹整个青道应援区域的啦啦队员一次次跃起跳动的双脚,手中彩带挥舞。
开始是偌大的会场不知名角落一两声细碎的青道加油,接着一个又一个冒出,被围绕不知所措的人左右看着,又看着场中不放弃的人,不自觉也发出的那句加油!
“打出去!!”
“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