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怜惜地把方柠扔沙发上,挨了下的手还有点麻痹,陆勋揉起自己的手臂,恶狠狠瞪了方柠一眼。
要不是这个累赘,自己怎么会挨这下?单挑的话,对方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嗯……”
陆勋猛然盯向方柠,松开揉臂的手,做出防御姿态。
宁帆自一片黑暗中苏醒,头疼欲裂,不只是精神域疼,脑门也闷痛像被敲了一棍。
但他有更加紧急确认的事,慌忙上下摸索一通。
很好,拉链还在领口,衣服完好无损,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宁帆长舒了口气才有心思留意起周边。
陆勋盯着宁帆又摸上了,眼神也越来越奇怪,忍不住出声确认:“大方?”
“陆勋?!”
宁帆一听是陆勋安心了不少,但声音隔了段距离,他抓瞎地四处张望辨认陆勋方向。
“方柠?”问话的语气,低沉而戒备。
宁帆揉着自己发疼的脑门问:“怎么了?”
看不见陆勋在他揉脑门时,心虚挪开了视线。
“你的眼睛?”声音逐渐变得更近,停在面前。
宁帆下意识向后缩了缩,眼睛看不见时格外惧怕任何东西接近,简单解释:“暂时性失明。”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仅仅只是回想,宁帆宛如身处冰窟般手脚冰凉,他朝掌心哈了口气,搓起来都有些哆嗦,边整理思绪想想该怎么说。
见他不答,陆勋问:“有安然的消息吗?”
宁帆搓手的动作一顿:“没来得及问,他就死了。”
陆勋赶到时只有宁帆跟三具尸体,只有那个死去的目击雌虫死法跟其他的不同,就他流了血。
大方出手全是利落扭颈,但现场他并没有察觉有第三者的气息。
“是谁杀了他?”
宁帆紧抿着唇,思及祂诡谲手段,大概是借三皇子演讲之际,连通帝国信号范围内所有通讯设备进行搜查。
——通讯设备,无处不在的电子设备都可能是祂的耳朵。
知道祂的存在对陆勋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宁帆紧抱自己双臂:“我不清楚。”
“大方又是怎么回事?我可没见过你有杀雌虫的本事。”
宁帆猛然坐直了,他刚醒时陆勋喊他大方,他还奇怪。把大方跟杀雌虫联系在一起,就是大方借了他的身体杀了雌虫。
大方的大对应小,就是小方、小帆。宁帆顿时觉得有什么自心脏蓬勃生长,浑身血液都加快流动起来,他看见了希望!
在那个时候,能救他并喊他小帆的只可能是……他!
在祂面前说出让他重返世间时,虽然自己说得笃定,其实心里没底,甚至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没想到竟然柳暗花明,居然令他借自己的身体“活”了过来,那么是不是可以真正让他活过来……
从听到没有安然消息开始,陆勋的表情逐渐不耐。
跟方柠撞一块没有一件事顺心,一会给他找药,一会到处找他,刚找到他又惹一堆麻烦。
现在外面还有个未来会的雌虫要套他们的消息,方柠却一问三不知,没有丝毫安然的线索,更是让心头那股无名火越来越旺。
眼见方柠迟迟不答、陷入思索甚至好似想到什么喜事般欣喜若狂,陆勋的耐心终于抵达极限。
几声快且沉重的咚咚脚步声,陆勋毫不收敛踏在地面的力道,冲到方柠面前一把揪起领口:“什么都不说,你是不是当我傻子?我都还没算你你擅自逃跑的账呢!”
宁帆倏然回神,想得太沉浸了有点忘形,灵光一闪急忙补救:“我没想逃跑,只是想给你买个光脑做惊喜,不过半道刚巧看到他也出来了。”
在追踪途中他也确实有给陆勋买光脑的打算,不过是将前后顺序颠倒了下。
陆勋朝他摊手:“光脑呢?”
宁帆骗了陆勋良心发痛,为表示诚意连忙去捞陆勋的手,恰好握住碰巧伸来的手:“这就带你去买!”
光脑店里。
宁帆财大气粗,一挥手:“把店里光脑所有款式都摆出来。”
忽地肩膀一沉,陆勋揽他另一边肩,俯下来凑到他耳边,呼吸打在他耳侧的帽子上,热意仿佛透过帽子把他耳朵蒸得热乎乎。
手臂环过宁帆后颈肩膀,搞得宁帆一动都不敢动,啊啊啊陆勋要干嘛?
却听见陆勋低声道:“方向错了,店主在你左边。”
声音里掺着盖不住的笑意。
宁帆:……
店主瞅他一身朴实无华,轻蔑嗤笑,走他面前把袖口一捞,露出覆盖大片纹身的结实手臂:“哟~这么豪横,我都拿出来你都买得起吗?”
能看见的陆勋不把花臂当回事,看不见的宁帆更是不当回事。
宁帆回敬他:“买不买得起是我的本事,而能不能拿出来是你的本事。”
店主打量了下宁帆背后身形高大结实的陆勋,心想这年头还随身带个保镖多少有点东西,嘟嘟囔囔说了个“行。”
哐哐哐把三十多个不同样式的光脑摆了上来。
陆勋顺手拿了最近那个,根本没发现跟宁帆的款式相近,拿起来就放不下了,这点点那戳戳。
没听见放下的声音,宁帆问他:“选好了吗?”
陆勋点完头才想起宁帆看不见,嗯了一声。
“再拿同样款式的一个给我,”宁帆这边利落付款,边提醒陆勋:“把我给你的芯片装进去就能绑定使用了。”
“怎么绑定?”陆勋照做,咔咔几声安装好芯片。
忘了陆勋不识字了,宁帆正要教他,那好事的店主先一步凑过来指指点点:“点这……虹膜、指纹录入……兄弟原来你叫方柠啊,名字还怪好听嘞。”
天要亡我!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宁帆整条都立正了,跟木头一样。
第二个念头,明明注意过这个问题,当时为什么觉得不重要啊啊啊?!
最怕空气突然寂静,恐怖的气机迅速弥漫开来。
掩耳盗铃地抬起左脚跟,后撤、然后是脚尖着……地……宁帆脚尖都还没挨着地就被捏住后颈,一下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陆勋几乎是从鼻腔哼出了声笑,歪过银色脑袋,朝他咧出个看起来相当阴森的弧度。
前一句对店主说:“是啊,我也觉得挺好听的。”
下一句毫无疑问对宁帆说:“你觉得……我的名字好听吗?”
能说不好吗……这不打陆勋的脸。
说好听吧……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咳,宁帆一口唾沫差点把自己给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