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次柳刀运气不错，他被李义救了。
他骑在李义的马上，李义环过他的腰牵着缰绳，两人共骑一马回到了苍云营地。
燕归来远远就看到他俩，他的眼神忽明忽暗变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帮李义把柳刀扶回了自己的营帐。
“刘哥。”李义端了碗米粥给柳刀，询问道：“你怎会在此？”
柳刀见到故人，心中欣喜，没多想就把自己的遭遇全盘托出。
李义仔细听着，听完后打量了一番柳刀，笑道：“那骆将军喜爱刘哥，可有与刘哥说起史思明的动向？”
柳刀一愣，突觉脚底生寒，他苦涩地笑道：“你怀疑我？”
李义连忙安抚，诚恳赔礼道：“我从未怀疑过刘哥，这只是寻常盘问，外人入营都要询查一遍，还望刘哥谅解。”
柳刀点了点头，也开始打量起李义来，人比之前黑了，身量更加挺拔，看样子长时间的军旅生活让粉雕玉琢的人变得硬朗坚毅起来，曾经温和的眉宇间也多了分肃杀之气。
李义又找了些话题与柳刀闲谈，直到柳刀把那碗粥喝完，李义才端起碗离了帐。
前脚刚走了李义，后脚燕归来就进来了。
燕归来比李义不客气多了，他目光如炬上下审视柳刀，看得柳刀眉头一紧。
“有屁就放。”柳刀没好气道：“李义已经盘问过了，你还想再审一遍吗？”
“瞧你这落魄样。”燕归来嗤笑道：“怎么，叶子君上厌了你把你赶出来了？”
柳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啊，他上烦我了，还说你更好上点。”
“……”
燕归来决定换个话题，“你不说不会来雁门关吗？”
柳刀哼道：“这里是雁门关吗？”
“就算这里不是雁门关，也是苍云军管辖地。”苍云眯起眼睛，“你跑这来干嘛？”
“……”柳刀沉默不语，只是看了眼营外那道红色身影。
燕归来眯起眼睛，神情变得晦暗不明，“你是为了李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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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刀感觉到了杀气，从燕归来身上散发出来的。
尤其在自己靠近李义时。
有点莫名其妙。
柳刀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李义，心想不应该啊，这都多久了，燕归来对自己有这么深情吗？
他有些担心地唤了声李义，“李义啊，你还是要小心点燕归来。”
还没睡着的李义睁开眼，错愕地看着柳刀：“为何？”
柳刀皱着眉组织了一下语言，“因为你跟燕归来是情敌关系……”
李义眼睛瞪得大大，然后恍然大悟，“哦，是叶公子吗？刘哥，这你放心，我对叶公子更多是感激之情，而归来说了他跟叶公子并无过多关系。”
“……”
这下柳刀不光要组织一下语言，还要组织一下人物关系。
还有……归来？
柳刀看着李义有些微红的面颊，突然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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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来一开始对李义并无太多好感，毕竟能跟柳刀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结果真是个大好人啊！
当初约好去雁门关，只见那天策牵着匹桃李马背着把红缨枪就来与自己汇合。
燕归来诡异地看了李义一眼，“你的赤兔和泣血呢？”
李义耿直道：“那些本是叶公子之物，无功不受禄，我就受用几日，现在既然离开自然归还。”
燕归来看了眼自己的赤兔和孤焰显入了沉思。
本来燕归来预估两人快马加鞭半个月就能到达目的地，结果李义心肠太热，路见不平拔枪相助。
现在正值乱世，到达都是不平。燕归来不想在此事上多耗时间，看在曾是友军的份上只能劝：“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这天下一日不太平，你帮得再多也不过是让他们在水深火热中多苟活一日。”
然后李义就被他说哭了。
一双泪眼悲戚地看着他，硬是把燕归来看得良心不安。
“我也知道我这样不过杯水车薪……但能救一人是一人，万一……万一他们能活到太平盛世的那天呢……”李义哽咽着，接着擦了把脸收拾情绪继续前行。
燕归来看着他有些没落的背影，竟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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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刀瞪着燕归来，燕归来也瞪着他。
“什么时候的事？”柳刀莫名其妙地问。
“到达雁门关的第四个月。”燕归来莫名其妙地答。
李义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柳刀看着他，一言难尽道：“李义你去忙吧，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李义出去了。
柳刀捂着脸，深恶痛绝道：“四个月……你是禽兽吗？这么快就下手……”
燕归来冷哼，“比不上你，你救出他的第三个月不也……”
“停停停。”柳刀连忙打住，“你没强迫他吧？”
燕归来觉得好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然后对着柳刀郑重道：“我是真的喜欢李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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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军收编了天策残部，又招了些新兵补充，硬是撑到了半个营的水准。
李义初见天策府同胞，虽然彼此都不认识但相见依旧热泪盈眶，天策府的那一点薪火终究传了下去。
然后李义就带着一腔热血投入到军队操练。
李义为人仗义，长得又俊，军中人缘极好，这好人缘里也包括了燕归来。
燕归来也记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被李义吸引。
大概军旅生活乏味，李义长得漂亮，总是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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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来在河边休沐，有同僚拍他肩膀，指着一个方向对他道：“你看。”
顺着同僚指示的方向，只见李义骑着马在场地里练习射箭，英姿勃发，靶靶红心，忽闻天上传来鸟鸣，李义听声辨位，一箭射出，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从天空落下摔在李义马蹄旁。
“好箭术。”燕归来感叹，而后定睛一看，发现李义的四周早就散落了不少中箭的飞禽。
“难怪最近咱伙食里多了这许多禽肉，敢情是这小子弄的。”同僚笑道：“当初看他俊俏，还以为就是个花瓶，没想到有两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