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留你丑照的意思,就是前几天刷手机看到了,觉得挺好玩,就想试试!”宁宣背个双肩包,跟在林家安旁边,还在为一小时前的事解释,“你信我!”
林家安拖着宁宣的行李箱,闻言停下,故意板着脸吓唬她,“那你请我喝个饮料吧,就当道歉了。”
“可以可以,多来几杯吧,这是我的诚意。“宁宣诚心道歉,抿唇说话时有板有眼。
跟小时候那个和自己拉钩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本来还想逗她,但林家安看到这一幕后就破功了,压着嘴角移开视线,“那就两瓶椰汁吧。“
宁宣刚点亮手机,闻言抬头看林家安,“椰树啊?”
林家安收拾好情绪,回宁宣一个确认的眼神,“你觉得还有更好喝的吗?”
宁宣摇摇头,“我从小喝到大。”
林家安抬了下眉,“那就这个吧。”
出站口有小超市,林家安看宁宣背着双肩包跑过去。发梢在她肩膀上蹭,好像比他们刚碰面那会长了一些。
他看宁宣进超市,猫着身子在货架上挑选,然后抱上一打去结账。
自己也跟了进去。
滴——
扫完码,宁宣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林家安就从身后拎起椰汁,“这么多。”
林家安肩宽腿长,一伸手几乎把宁宣半搂到怀里。
他身上有超好闻的味道,宁宣舔了舔嘴巴,又从他手里抱回椰汁,“别抢,我来。”
林家安出乎意料地笑了一下,“尊老爱幼?”
宁宣伸了伸舌头,“我道歉呢,诚意满满。
林家安笑,一起出门。
小城不大,打车回家要不了二十分钟。林家安依旧要送宁宣,出租车停在楼下,看着宁宣推门进去了才走。
回家的事已经提前和爸妈说过,宁宣进门时二老还在等。
她低头换鞋,老宁声音从阳台传过来,“小林送你回来的?”
随声音传来的还有柔和晚风。“嗯。”宁宣点头,“他打车先送我回来,再回自己家。”
老宁满意啧了啧嘴,“小伙子不错。”
“能不能换个词儿,都说多少天了。”曹婉清穿着睡衣,身上披一条薄毯冲宁宣招手,“快去洗洗,我跟你爸也睡觉了,你要的东西放在床上。”
宁宣“哎”一声往自己房间去,想想又回头,问老宁,“爸,你手现在还会疼吗?”
老宁给宁宣展示了几下握拳,“都多少年了,没事人一样。”
老宁刚事故那几年可不这样,虽然伤口长好了,但还会疼。经常夜里疼醒,他说一跳一跳的,像是断掉的那截手指在喊他。
把曹婉清吓得哭。
宁宣还小,不懂这些事,但是看着妈妈哭她也跟着哭。甚至好几次,她发现爸爸也在偷偷哭。
去了好多医院做了好多检查,最后还是跑去上海,在精神科做了半年电疗,才慢慢好转。
十几年前,技术有限,老宁的手指找到了,但是最终没接上。
这是他们全家最大的遗憾,虽然后来日子过得不错,但有时候曹婉清看老宁剁筒骨拿不稳刀,还是会叹气…
“那就好。”宁宣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关于林家安就是小哥哥的事,可能要再想想怎么告诉父母。
不管宁宣在不在家,她的房间都一尘不染,浴缸刷得干干净净。
她在床上看到一块云锦,准确来说是两片衣身,从衣服上拆下来的布片。
这事回想起来还真有点绕。
最早是他们全家的短途旅行,老宁给曹婉清买的丝巾。离了店里的打光,一回家就压箱底了。
那时候曹婉清正想转行,也去老宁厂里做版师。
学了一阵之后就上手,用丝巾的布料给宁宣做了件马甲。画版裁布,再缝纫机做出来。一上身差点把宁宣勒死。
曹婉清笑得直不起腰,“明明按照纸样画的呀,出来怎么跟书上不一样哟。”
老宁扫一眼纸样就看出来问题,“你胸省腰省都收了两倍,哪有那么细的人。还会计呢,对数字这么不敏感。”
曹婉清哈哈大笑,“那是吃不上这碗饭了,就是浪费了好料子。“
还好曹婉清最终没转行,会计干到现在,马上就要退休享福了。
倒是她自己,女承父业。有种两辈人都要在这行完蛋的荒谬感。
天气预报即将升温,这两天不冷不热。整座城市的人都出来了,大概是舍不得这最后一丝春光。
老宁开车送宁宣去公园,堵在五百米外,停车场都进不去。
宁宣索性下车。
下车时老宁叮嘱她,“玩开心点,晚上别回来太晚!”
宁宣朝背后摆手,“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