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宣觉得好笑，不理会。

抵抗着力气扯胳膊，回答上一个问题，“特别不喜欢。”

她抬头与林家安对视。

林家安很高，近距离面对面时，宁宣也得把脸扬得很高。

这种生理劣势，理应让她处于下风。但她硬着眼珠瞪林家安，下颌线绷着，明显的攻击性更强。

林家安手没松，闻言动了下睫毛，“不喜欢哪里？”

视线下移，盯着她嘴唇看。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听清说出的话。

宁宣对他动机不明的追问反感，“松手！”再次尝试拉扯。

“你手肘的伤好了没有。”林家安抓宁宣胳膊，“让我看一眼。”

“滚开！”宁宣捶林家安。

通道那头传来摔门声。

高跟鞋往里走，接着有女人说话，“你们先走，我去趟洗手间。”

宁宣忽觉脚底发飘，腰上一阵结实的力量带着她旋转，定神时人已经换了位置。

林家安双手撑墙，将宁宣圈在怀里。

他低着头，“不喜欢哪里？”喘气，“你说清楚点。”

意乱情迷的香味在宁宣鼻腔乱窜。

高跟鞋在通道里响，越来越近，停在一墙之隔的身后，进了对面。

宁宣压低声音威胁，“你最好有分寸点。不然入职第一件事，就揭发你性骚扰！”

林家安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现出浅浅的括弧。

他背着光，脸上情绪模糊。

宁宣不爽。

可能就像赵青文和Dora说的，老牌外企早就盘根错节。一个新人进去，应该想办法寻求庇护，而不是跟管理层掐架。

两人距离暧昧。林家安低着头，气息滚烫扑在脸上、唇上。

脸痒，心也痒。

宁宣莫名觉得委屈。

又咬牙奋力将他推开。

林家安没防备，真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踢到垃圾桶，发出一声吵人的响。

一墙之隔外女声，“什么鬼！”

林家安胳膊长，脚不稳了还能撑住墙。小臂挽着袖子，线条流畅。几根碎发掉到额前。他的眼睛很深，黑瞳像压着巨石的泉底，温柔又藏了很多秘密。

宁宣晃神。

感觉好割裂。

林家安不应该是玩弄感情的人，但他确实做了这样的事情。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想不明白。

头好疼。

她躲开林家安的眼神，扯正衣服后出门。

洗手台外的女士还在，看见宁宣从对面洗手间出来，眼中交杂着诧异和八卦。

回到包厢时Dora已经回来，宁宣转身关门。听到她和赵青文聊天，“是他们责任在先呀，不解决好，我转头就去发避雷。”

“避雷什么？”宁宣笑着坐下。

赵青文扶了把她的椅子，“Dora帮你省钱了。”

Dora笑咯咯，“经理给我们免单了。”

多少有点惊喜，宁宣“蛤”了一声，拖着椅子坐下，“那这次不算，等我毕设走秀结束再请你们。”

“你还是学生，要你请什么呀。”Dora舀汤，“毕设准备得怎么样？有问题也能请教请教我哦，我很喜欢当老师哒。”

“哇，是吗，那我回去找找，一堆问题。”

大家一起笑。

饭后赵青文送女士们回家。

宁宣和Dora坐在后排，座椅舒服，音响也不错。就那么一路有说有笑回了学校。

车停在东门口，宁宣下车，撑着门和里面人道别。

关门后瞥见马路对面一辆SUV。

车身无尘，将光线都反射出去，黑得发亮。林家安降着车窗，靠在椅背一动不动，像是在这等了很久。

宁宣没戴隐形眼镜，看不清林家安的表情，只看见车顶的香樟。花期已过，绿叶层层叠叠。有风吹来，沙沙作响。

她不睬他，当没看见。

掏出学生证刷卡进门。

接着身后响起引擎声，车行道的路杆嘎吱抬起。车与人离得远，稀薄灯光从后落到宁宣身上，照出松垮的牛仔裤的影子。

宁宣觉得吵，快步往前走。

直到进了女生宿舍也没回头。

最近哪都在下雨，宁宣出门时特意关了窗户，门推开一股闷燥。

她拍亮灯，扔下包，扇着领子去开窗。

滑轨呼一声，晚间凉意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