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于宝婵?
电子兽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通,谢芳成怎么就突然回心转意了。它赶紧调出这段时间的监控,却发现谢芳成非常谨慎,把装着它的本体的箱子拎进卧室,手机、电脑一概没有带,摄像头更别想了,她在入住的时候就精细地检查过。它无法得知这段时间里,谢芳成做了什么。它迅速计算出最大的那个可能性:谢芳成打开那只箱子,入侵它的本体大脑,读取了它的记忆!
它不禁感到后怕。
谢芳成为了能多存活几年,对使用能力变得非常谨慎,电子兽并不认为她会这么做。
但电子兽仗着网络世界庞大的储存机能,并没把绝大部分记忆放进□□的大脑,况且它的大脑也不是无限的海绵,能无止境地吸收全部网络知识。当它的□□落到谢芳成的手里时,电子兽就再不敢往大脑储存重要的记忆了。
谢芳成是读不出任何关键东西的。
可是,这和她突然想联系于宝婵没什么关系啊,至少明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是不是在试探它呢?
电子兽放出欢快的声音,问道:“你终于想通啦?”
“你不要瞎发挥,由我来跟她对话。”
电子兽故意作出伤心的样子:“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谢芳成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双手交叉,一半沐浴在黯淡斜阳的光芒下,一半隐藏在屋子的阴影里,语气平淡:“不要废话。”
电子兽立刻乖驯讨好地说:“于宝婵现在还在跟伙伴聊天呢,等她落单比较好。”然后它故意问起别人:“董必文和吴海怎么啦,居然不在,只有韩双一个小姑娘陪你。”
韩双起了鸡皮疙瘩,不快地说:“你不也和我一般大。董必文和吴海到酒吧去喝酒了,是谢姐姐让他们去的。”
“谢小姐真是体贴呢。”
“少拍马屁。”
谢芳成看向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在电子兽的操作下,放映着于宝婵病房的实时景象,一半是客厅,一半是卧室,其中卧室里床上被单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放着一瓶插花,一本书,除此外再看不到带有于宝婵气息的其他器具。
这人和我很像……谢芳成随即挥掉这令她不快的感想,一边等于宝婵回来,一边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打腹稿。
“准备好于宝婵两家父母的监控录像。”
“放心吧,随时都能调出来。”
韩双问道:“这次也要靠剪辑吗?”
“她不是会被那种小把戏骗倒的人。我只不过要让她知道,她家人的性命,现在正掌握在我的手里。”
“这么直白说反派的台词,不觉得有损你的形象吗?”电子兽配上了大笑声。
谢芳成侧头眺望着窗外,天空正在拉上夜幕,阴影像水一样漫过下方的城市,市区的灯光越发闪耀,反而将西面那抹红色衬得异常鲜艳,却又凄凉。她说:
“我此刻正站在舞台上,只有命运知道我的角色。”
电子兽无言以对,不明白是什么突然触动了她。
韩双呆住,感到自己又幸运地触碰到了谢芳成的心灵,也隐约理解了眼前人的想法。这出戏注定是悲剧,无论是谢芳成,还是金环,还是她,所有参与这场戏的人,都注定会飞快地走向破灭。在这一霎,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谢芳成会这么重视她,为什么会一直带着她了。因为她的角色是送葬人,她将亲手把谢芳成和金环送往另一个世界,为此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必须活得比她们更长。
想通了这点,韩双眼泪顿时夺眶而出,难以抑制地抽泣起来。
“你怎么哭了?”谢芳成听到韩双的哭泣声,连忙站起来,搂住她,用从茶几上抽出来的纸巾,轻轻地为她擦拭眼泪,柔声哄道:“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你愿哭就哭吧。希望你哭过之后,能一直开心笑着,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到安心。”
韩双只能点头,一边躲在谢芳成的怀里压抑地哭着,一边在内心挣扎着,她是多么嫉妒金环啊,为什么最先遇到谢芳成的不是她呢?
过了好一会儿,电子兽才幽幽地说:“不好意思,我要打断你们的亲热了。于宝婵回来咯。”
谢芳成松开了手,韩双连忙擦脸,两人都往笔记本电脑显示屏看去,果然看到于宝婵进入客厅,坐在沙发上,坐姿端端正正,就这么一直坐着。谢芳成产生了兴趣,竟就这么看着。
过了几分钟,韩双的情绪早就稳定了,她不解地问道:“谢姐姐不跟她联系吗?”
谢芳成笑了笑,示意她先等等,然后问道:“她一直都这样吗?”
电子兽回答:“是,自刘碧琳死后,她独处的时候经常会这样。”
谢芳成重新落座,交叠起双腿,这才回答韩双的问题:“看来刘碧琳的死,对于宝婵的打击很大。”
韩双恍然,变得犹疑起来:“那样的话,她应该不可能会和谢姐姐合作吧?”
谢芳成满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说:“试试看又没什么损失。”
电子兽很确定谢芳成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在试探它的真实目的。如果它此时有□□,冷汗就要下来了,幸而它并没有,这就是将意识寄存在网络的好处了。
“开始吧。”
电子兽立刻接通客厅的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