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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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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天际线染成一派凄厉的橙红。

前朝最后一座孤城,如同巨兽的尸骸,沉默地匍匐在大地之上。

城墙上遍布战火洗礼后的疮痍,破损的“姜”字帅旗带着焦糊味在风中苟延残喘地飘动。

萧明曦,身披一套流光溢彩的银色铠甲,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之上,立于万千军阵前。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甲胄折射出冷冽而高贵的光芒,使她看起来不像来征战,更像是九天神女降临凡尘进行一场审判。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缓缓扫过城头,带着一种审视自己囊中之物的从容与威压。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定格了。

在城墙最高的箭楼旁,一个身影如山岳般凝立。那人未戴帅盔,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起,几缕散发被风吹拂,掠过他棱角分明、沾染着血污与尘灰的脸颊。他身披的玄色铁甲已是刀痕累累,肩甲处一道深刻的裂痕下,暗红色的血迹已然干涸。

然而,即便隔着死亡与硝烟的距离,公主依然能感受到那双穿透一切、直射而来的目光——如同雪原上被围猎至绝境的头狼,燃烧着警惕、不屈与一种近乎平静的绝望。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干。战场的喧嚣化为模糊的背景。

就在这凝固的时空里,城头上那个身影,动了。

只见他猛地转身,从身旁兵士手中夺过一张巨大的铁胎弓。他的动作毫无迟滞,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万遍——搭箭,开弓,转身。弓弦被他拉至满月,手臂与背脊的肌肉在残破铁甲下爆发出惊人的轮廓。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一道银色的光辉。

“护驾——!”公主身侧,有将领的惊吼撕裂寂静。

但公主纹丝未动。她甚至没有眨眼,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男人将全部的恨意、绝望与最后的力量,压在那枚三棱破甲箭镞之上。

‘嘣’——!

弓弦雷鸣般的震响,压过了所有惊呼。一道乌光撕裂暮色,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带着凄厉的尖啸,流星般坠下!

一声闷响,箭矢深深楔入公主白马前方十步之遥的土地,直没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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