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和刘爷就在一旁下象棋。秋蝉最后的绝唱都挡不住两人落子时的碰撞声,剑拔弩张。
“吃!嘿嘿嘿,赵三贵,你没炮了!”刘爷吃了一子,极其兴奋,将“炮”棋拍在桌上的声音格外响亮。
刘婶忍不住道:“老头子行了,小心老赵之后反将你!”
刘爷道:“切,就他?赵三贵你能赢我多少次啊?不说以前,这次吧,一车一马,哎呦守不住喽……”他的话很快遭到了老赵头的反驳。
“我都不想说啥了,你刘爷真该被高手收拾几次。”刘婶转过头来继续对晏心道。
晏心听到这加上之前刘赵的博弈过程,忍不住笑了。
他笑,牵动腿上趴着的大橘肥肉颤了颤,不满但无能的扫了扫大尾巴。
秦惜不在时他过来都成惯例了,不管有没有记忆,晏心都很喜欢这只猫。
这举动,让老赵头不止一次怀疑,这只胖猫真正的主人是晏心了。
棋局毕了,谁能想到这次老赵头赢了。然后就是刘爷直呼不可能之类,刘婶已经懒得说他了。
兵败乃常事,你看他们又重新开了棋局。
刘婶收回目光,转而对晏心道:“秦娃对你好着没?婶倒不担心这个,就怕他第一次动情,会之后辜负你什么的。”
晏心一听她提到秦惜,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柔和了些:“刘婶,他对我很好。若他会辜负我,那就没必要和我现在这样了。”
“也对,他上这个心就好。秦忆以前在时还操心过秦娃的婚事呢。”刘婶松了口气,应该是扶着胸脯的。
晏心挑眉:“刘婶,你们说的秦忆,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刘婶有些意外,顿了顿才道:“小忆他说实在些,啥都会。很奇怪,他自己就是剑修,却又去铸剑。他是普通人,却会看人天命。小忆早逝,或许是天机泄露过多,折寿了。”
早逝?
晏心回忆了下,秦惜说过,秦忆是在自己九岁时离世的。
想来他最大,也会是而立之年,果真是太年轻了。
“那刘婶,秦叔这辈子,没娶过亲吗?”
“他啊,先前是有一个和他好的姑娘,我见过,叫方逾婉。”
这个名字一出现,晏心愣了愣,脑海里有个人瞬间冒了出来。
刘婶也不故意做谜题,道:“就是朝歌夏氏的二姨娘,夏四公子的母亲。”
说来也妙,秦忆铸的第一柄剑,正是夏不眠的配剑,离鸾。
“小忆的确是为情所伤,这一生没再续过贤,只捡过秦娃回来,到后这一生就走完了。”刘婶的语气中含了些许惋惜。
晏心挑眉,那他先前藏起来的那本笔记,一切都说得通了。
或许他不愿秦惜参与世家纷扰,这趟浑水太深了。可上天的缘分又斩不断,他们还是相遇了。若秦忆泉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看来有必要再去看看那本笔记了。
“那……秦叔他真的没什么了吗?”长久没得到刘婶的回复,晏心不禁问。
“嗯。不过这一次为情所伤,怪不了方姑娘。她来自扬州小族,为了巩固权势,只能将她送到朝歌夏氏。”刘婶解释道。
这时候刘爷下完棋凑过来听小话,不禁道:“这都是几十年前的城南旧事了,你居然还记得?”
“我华若君什么不记得?几十年前,扬州……不,江南,我的剑技与记忆力,熟能比过?”刘婶说起几十年前的事,语气不觉间自豪了些。
刘婶年轻时,的确如此,江南谁人不知华若君?
晏心回去后,按记忆将笔记翻了出来。
他虽可以凭直觉猜字,可还不如雪霁这个免费劳动力来的快,直白多了。
雪霁听到这个命令后不满的“呵呵”几声,道:“小心心,你可真会挑人办事,没我你还真不行!”
当然也只是嘴上功夫,雪霁还是很来事儿的将晏心翻到的那一页读了,读完还有些稀里糊涂的:“我的星君啊,这哥们儿到底干什么的?一会儿参悟剑法,一会儿铸剑心得。这么牛他还是去算命吧!”
这话一出,晏心定定地望向他。你别说,他还真会。于是他嘴上不说,直接翻到了记忆中的那一页给雪霁看:“他还真会算命。”
雪霁:……
沉默了一会儿,雪霁才道:“小心心,这个人是谁啊?这么玄乎!还一直说你和秦公子命里不该有缘分什么的。这不拆台子么?……他还活着么?”
一连串的问题,晏心简要回答了笔记的主人等等,或许说出来雪霁还能知道秦忆的背景之类。
毕竟,秦忆身上的疑点,不是一般的多。
雪霁呢喃着“秦忆”这个名字,应该是蹙着眉头的。
他许久才道:“抱歉小心心,我能想到的,除了他铸剑给你,别的一无所知。既然你说方氏那个小家族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只能说身份地位不入流。好了,我没头绪了。”
他说的头头是道,晏心也忍不住点头:“可万一……他来自于隐士高人门下呢?通晓这些……”
“大陆上就那么多隐士,谁说得准呢?小心心,现在去猜测或探讨秦忆毫无意义,我们只知大概,简单涉猎即可。你要对付郑家人啊现在!”雪霁道。
晏心静默点头,半天才开口:“夏家人已经到了。”
“动作这么快?看来夏家主这人能处!”雪霁不免有些惊喜。
“嗯。”晏心脸上没有表情:“我有预感,他们要来了。”
“那就让一切,画上休止符吧。”雪霁的声音,是难见的严肃。一切都表明,那只会是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