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依旧不明所以的样子,姑娘和另一名男子都笑了。男子调侃:“断|袖啊,不过世上这种人多了,以前可没有。他们有名,是因为他们敢于打破世俗的偏见。”
“如此这般愿为一人倾尽所有,你说呢?”姑娘面露惋惜之色。
秦惜听了个大概,但内心有种莫名的感同身受却又不知原因。
不过说来,他们打破世俗偏见的精神秦惜十分感兴趣,就打算听完了。
说话声渐渐小了,人群的喧闹随着一个清秀的说书人出现告罄。
看来来这里听书,对剧本的兴趣是一回事,对说书人又是另一回事。
姜先生坐至雅座,敲了下醒木。
茶楼彻底清醒,他清脆但穿透力极大的声音传来:“这主角想必大家知晓了,便是月心和闻人柳公子,这故事传了一百年了,今儿换个说法,可以中途提问……那就开始吧。”
“话说一百多年前,长安月氏是盛极一时的家族。月公子月心,上上悟性,绝佳的天之骄子。再说闻人柳,他们本家依附于月氏而生,柳公子是闻人氏旁支出身,这便是身份落差了。
“月公子在一次夜猎中遭人迫害受伤,在长安城郊获救,救他的人就是闻人柳。”
故事被打断,一个姑娘道:“为什么会有人迫害他呢?”
“好问题。”姜先生一拍醒木,“当年妖鬼纵横,而月公子有个作为家主继承人的叔叔。他眼里容不得沙子,看见月心的优秀,只怕误了他的家主路,便调阴兵三万,前去刺杀夜猎的月心。这样一来,就算他死了,也可以归结到夜猎出事,还有问题么?”
见姑娘摇头,姜先生继续:“月公子善琴,两人因琴相知。那一段相知有后人加工,在此我不做评价,只感慨高山流水,有情人终相逢……”
说到这里秦惜不禁回忆起,走前在风满楼,他听见过小晏弹琴,那曲子……好像就是高山流水?太巧了吧?!
“只是世事变幻无常,月公子要回长安。闻人公子和他一起回去。这本是极好的,可月家主那位弟弟并不愿善待这位侄子,即便月心对家主之位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明争暗斗,月公子和闻人公子却在长安城郊的蓝田定情了。”
没人知道他们因为什么共生情愫,海誓山盟,世人只知他们相爱罢了。
“闻人公子是在一次月氏家宴上出事的,起因是那人想借他人之手杀害月心,却被闻人公子撞破了。形势并不容他思考,他便向月家主揭发此事,可不了了之。
“再之后,迫害的对象变成了闻人公子。月公子寻遍天下名医保住了他,可到底伤及根本,成了副弱身子,还有些大限将至。月公子怕,怕与他生离死别。一代天之骄子做了件不得了的事,就是杀了他那位叔叔。”
厅堂内一时安静下来,诚然月心杀人是可以理解的,只是……
秦惜想,那样如履薄冰的亲情,哪里比得上闻人柳呢?
“月家主罚月心了吗?”
姜先生笑笑:“罚是一定的,但没有过头。月公子带着闻人公子退居秦岭,同时潜心修习。二十四岁那年,月公子偶然得到太阴星君赏识,有了飞升的机会,百年难遇啊!两人都很高兴,可闻人柳知道自己会让月心放不下心飞升,他还能知道,自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终于有一夜,他告诉他,他希望他飞升,而月心说只要他。无法,他们发生了争执。
“闻人柳最后消失不见了,月心找不到。太阴星君说他飞升便会带他见他。月心之后在秦岭山多年未出,直到二十八岁生辰那天,他飞升了。
“太阴星君没骗人,带来的是闻人柳的灵体。原来他死了,他愿他成神,愿他风光霁月。听说,八月十六那天下了场雨,是月心为了闻人柳而痛哭。”
“……那,闻人公子不需要投胎吗?他不是灵体吗?”一个汉子说。
“是这样的。”姜先生喝了口茶,“不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闻人公子投胎是百年之后的事了。最后是月公子有意转世,最后不知所踪了。”
毕竟属于他的星象不见了。
秦惜只觉得这爱的天荒地暗,上天缘分这么浓的?不过这个故事他听着,总是不自觉想起小晏的身影,这未免……
“好了,月公子和闻人公子的故事告一段落,容我筹备新作,各位回见。”
姜先生站起来,冲各位看客做了个揖,便大步退场了。
茶楼里渐渐有人离开,或是有听过很多遍的人在品鉴心得,还有第一次听的人觉得美轮美奂。时候差不多了,秦惜便去拿了材料,回客栈了。
赶在休息前做好准备工作,他躺下之后又入了梦。
他似乎带入了一个人的视角,不是那个令他胆寒的宫殿,而是一处隐匿在山边的屋子。
院门大开,对面坐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那脸庞……和小晏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他的眼睛过分深沉,两人身上的气质也是截然不同的。
但秦惜就是潜意识认为,这个人没有小晏好看。
他思考时,琴声停了,男人笑着看他:“阿柳,想什么呢?走神啦?”
而秦惜却听见“自己”说:“想你呢。”
然后就是他起身,隔着古琴无比温柔的亲了那个男人:“真的,没骗你。”
男人似乎很享受这个吻,手指轻轻一攀,就触到了他的脖颈。在梦里他感受不到窒息,只有敏感的触觉。
诚然秦惜在想另一件事:他和小晏接吻的话,会是什么样?
许久,两人才分开,男人脸有些薄红,嘴唇上泛着水光:“你还是喜欢撩人。”
“猜对了,但是最喜欢撩你。”他点了点男人的眉心……
秦惜醒来后,自觉潜意识里一直将那个弹琴的男人当成了小晏,吻他、碰他等等都是……他想,也是他愿意的事。
大抵是太过于上心,一整天都忘不掉小晏的身影。
结果是他晚上失眠了。
原来和他分开不过一天,他就开始想他了,怎么办啊?
*
与此同时,小晏正和云墨她们几个打牌。虽然对他而言有些不利,但小晏还是次次赢,运气好吧。
云墨洗牌之间突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晏公子想秦公子吗?”
一时间那些姑娘的目光全部转到了小晏身上,小晏被看的有些发烧,他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哈哈哈晏公子真有趣!”一个姑娘笑道。
“小声些,被玉姐姐发现咱们集体赌博,我云墨就完了。”云墨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开始发牌了,大家的兴致很快就回到了牌局上。
“天,晏公子你居然输了!?”淑雪在牌局结束之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小晏。
云墨拍了拍手:“机会难得,罚酒一杯!”
有姑娘将酒盏推到了小晏面前,小晏直接干了,淡淡一笑:“上一把走神了。”
“走什么神啊?你想什么呢?牌场上不能马虎。”淑雪道。
小晏点头:“知道啦淑姐姐。”
后面他去休息了,却总产生和远方的秦惜一样的想法。
他给云墨的答复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他的无知,他比谁都清楚。不过……秦惜也不知道,他很好奇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晏公子想秦公子吗?”
脑海里又回荡起云墨刚才那句话。
想,应该是吧……小晏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