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夸了,严其羽却笑不出来。
总有刁民要抢他潹哥,人不能长得太好看。
严其羽心里这么想着,没动,安静往下看,课程结束,人陆续离开了,韩潹正在把课本整理好。
不过没有要走的意思。
感觉到严其羽在看自己,韩潹抬头,顺着阶梯教室往上,一步一步,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唇边恍惚弥漫起一个笑容。
“过来。”韩潹开口。
心里还有气,严其羽没动,哼了一声,张茂辉上下都看了一遍,觉得自己多余,拍拍严其羽的肩膀:“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先走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严其羽不动,韩潹就走了过去:“还生气呢?”
“没有。”严其羽冷嘲热讽道,“我哪儿有资格生你的气,毕竟我这人不重要,气死了你也不会管。”
“哪儿跟人学的。”
严其羽继续茶里茶气的:“我哪儿敢,有的人一个星期不理人的。”看这个趋势,韩潹估计是不生气了,他忽然由内而外生腾出一种无名的愧疚。
他迟钝的感情,总是有意无意伤害到严其羽,反倒是这家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无论憋了多少气,只要自己一开口,几乎不用哄就会自我愈合。
又或者从来没有愈合过,只是太在意,反而把一切抛之脑后。
“我对黎城大学不熟,能带个路吗?”韩潹挑了挑眉,嗯了一声试探道,“如果给机会的话。”
“机会?”严其羽怔了怔,“什么机会?”
韩潹说:“陪你逛会儿。”
“哪儿是陪我。”严其羽喋喋道,“是我陪你。”
“那行,你陪我。”韩潹顺着他无形中递过来的台阶往下滑,唇边笑容逐渐深去,“我在医学院做代课老师。”
可以经常见到你。
说不了煽情或者肉麻的话,韩潹总憋回下一句,看上去就是个正经得不行的君子,分门别类的心思碎成两块,其中一块禽兽被藏起来了。
他衣冠楚楚,看着哪儿都是正经的。
严其羽在学校里算得上风云人物,本来不是个靠谱的,人又是个吊儿郎当渣男人设,韩潹走他身边他都莫名羞涩。
像黄毛嚯嚯了人家的纯情小姑娘一般。
心虚。
夹着点沾沾自喜。
表白墙挂了那么多又如何,这人还不是走在我身边。
食堂里人来人往,严其羽打了几个蔬菜,一小团米饭,蔬菜汤里没有半点菜,味同嚼蜡,盘子里忽然多了个鸡腿。
韩潹敲了敲他的脑门:“吃那么少?待会儿晕倒了。”
“你不上班的?”严其羽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发出疑问,脑袋靠近了,“不是不来黎城了吗?”
“算我食言了。”
“什么叫算。”严其羽哼哼唧唧,“就是。”
韩潹一边点头默认他所有的话,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严其羽盘子里盖了几块肉,米饭都增加了两倍。
目瞪口呆,严其羽睁大了眼睛:“韩潹,你是想让我罚款吧。”
“叫我什么?”忽然钻牛角尖,韩潹盯着这个称呼不放手,“韩潹?”
“嗯。”严其羽耸了耸肩,“不然叫你外号吗?”
外号?韩潹一愣,“什么外号。”
他外号很多,只是这张方圆十里冻得寸草不生的脸,导致压根没有人敢当着他面叫,严其羽什么都敢说,脱口而出:“貂蝉哥。”
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韩潹不敢相信地重复一遍:“貂、貂蝉哥?”
“是啊。”严其羽点点头,傻笑几声,“你不知道吧?以前学校论坛发的,说你貌美如花像貂蝉,正好名字都对上了。”
“以后不准这么叫。”
觉得好玩,严其羽继续揪住老虎的胡子:“不让叫?我就这么叫,谁让你老是对我冷眼相待的。”
天地良心,韩潹叫苦不迭,他只是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聊天,真没有对严其羽冷眼相待,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
不纠结于这个奇奇怪怪的外号,严其羽听他的多吃了点饭,果然精神饱满了,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潹哥,下午我有个羽毛球比赛,你过来看看呗。”
“下午排课了。”韩潹说,“估计来不了。”
“那算了。”严其羽颇为委屈,“你一直都挺忙的,记不住我很正常,我可以接受的。”
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我尽量。”韩潹抑制住无奈,还是叹了一口气。
“不对。”严其羽从他身上抓到点意外之外的别扭,“潹哥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胡说。”黑眸陡然一转,韩潹别开脑袋,耳根子悄然无声红了大半。
“不是的话,那你脸红什么。”严其羽往下再说,他的脸已经红得火烧云一般。
“潹哥,如果不是认识你,”严其羽说,“我是真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脸红的速度可以那么快。”
不经逗,韩潹干脆侧头,假装看别的地方缓解他当下的窘迫,黎城大学最初请来的人不是外人眼里还是毛头小子的韩潹。
机会是倪沫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