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题上了,裴远山说道:“别说,我以前一直觉得那个弟弟有点喜欢阿潹,现在……”
“还真让你给猜对了。”罗徐成捅破了瓜蒌子,什么都往外倒,半点秘密守不住,“严其羽最近在追他。”晚霞弥漫,裴远山铺着一层八卦散味,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阿潹,你还记得你高考那年吗?”手指碾过酒杯,裴远山说,“高三教室搬空了,那栋楼黑黢黢的,严其羽跑到你坐的那个位置坐了一晚上,把巡逻的老师吓晕了。”
罗徐成没心没肺,笑点低,捂着肚子笑:“小伙子还挺深沉。”他又看向裴远山,“裴哥,你怎么知道的。”
这人毕业还比他们早。
“我同学在学校当老师,就是那个被吓晕的。”
又是一阵笑声,罗徐成脑袋上挨了韩潹没用多少力度的一巴掌,韩潹没有说话,胸腔被撞得有些疼,严其羽半夜跑去空楼回忆,吓晕老师的事成了个旁人只用来谈笑的茶点。
韩潹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如果他喜欢的不是自己,会不会就可以开心点。
转念又想,万一碰到个对他不好的人呢。
比如那个叫詹遥的,一边追严其羽,一边炮友不断,身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别人的气息。
韩潹想了很多,最后以罗徐成喝多了,他跟裴远山架着人回去收尾,裴远山英年早婚,老婆催得紧,还得回家带孩子,滴酒不沾,马不停蹄回去了,顺带给了韩潹他新家的位置,方便联系。
最终把罗徐成这个醉鬼留给韩潹对付。
知道问什么都不会是个完好的答案,韩潹还是跟他说起了严其羽,扶着垃圾桶吐得死去活来,罗徐成嘴里的嘟哝听不出来,韩潹说道:“徐成,我要不要……答应严其羽。”
“这个嘛……呕……看你怎么想……呕……”罗徐成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呕——”
“直男去嚯嚯gay干嘛,欠揍。”
瘫坐在路边,罗徐成没说话了。
韩潹放低了音量,自言自语:“我好像——”
“不是直男。”
*
严其羽回学校后一个星期没有跟韩潹联系,球拍掉在地上,他满头大汗地从操场离开,头发有点长了,沾了汗水,人反倒多了股清爽的少年气。
室友感慨地连连摇头:“你说你怎么就是个gay呢,得让多少女生心碎。”
“女生心不心碎我不知道,我反正挺心碎的。”他让韩潹气死了,自己不发消息,他居然真就不会主动。
喜欢根木头真让人上火。
“失恋了?”室友问了一嘴。
“都没恋过,哪儿来的失恋。”严其羽没有兴致缺缺,准备回寝室躺会儿,胳膊被架住,张茂辉姗姗来迟,跟他室友打了个招呼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严其羽愣了愣。
“医学院那边有个做临时讲解的导师,我一个男的都觉得他帅。”张茂辉势在必得一般,“你一定喜欢那个款的。”
这是准备给他介绍新人了。
严其羽敷衍地点了点头,在张茂辉的死缠下还是去了。
只不过全程没抬头,周边坐的都是些打扮精致,特地来欣赏帅哥的女孩子,夹缝里还有几个学校著名的gay。
随即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家好,我叫韩潹,是你们这堂课的主讲老师。”
“老师好帅。”人群里有人起哄,随后冷场了,原因是韩潹一点幽默细胞没有,好像人家夸他帅是犯了什么捅破天的大罪似的。
好久之后,韩潹想起严其羽说自己没有人情味,僵硬了两秒钟,磕磕巴巴说:“谢谢,你也很帅。”
严其羽:“……”
夸人家女生帅。
隐隐还能听到女孩子的室友轻笑的声音:“这老师好呆啊。”
专业不对口,说了什么严其羽一个字听不懂,光忙着抬头去看韩潹了,视线跟着他跑来跑去,下课后,还有人流连忘返。
学校表白墙都快被炸了,全是韩潹的照片。
张茂辉连连感叹:“你家潹哥……果然很招人喜欢啊。”
“哼。”严其羽闷哼一声,低下头去看手机。
忽然眼前一跳,屏幕上出现了韩潹发来的消息:
——我看到你了,今天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