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家。”
“回哪儿。”严其羽喝得不多,意识很清楚,“你又不让我跟你住,我不想被中年大叔骚扰。”
语气逐渐变得委屈起来,韩潹拿他没办法,轻轻叹了一口气:“回我那儿。”他顿了顿,“明天我有时间,去给你收拾东西。”
他想了想:“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全扔了得了,我给你买新的。”
毕竟严其羽那些奇奇怪怪的服装,他看着也别扭得厉害。
“我能不穿吗?”严其羽还是那个严其羽,嬉皮笑脸的。
“你……”韩潹被他一句话溜得脸上全是红霞,加之刚刚让严其羽给亲了,大脑正是空白,“又瞎说话。”
“行了,我不逗老处男了。”严其羽目视前方,“困了。”
老处男什么意思?
所以严其羽……
韩潹想得颇多,最后又想,那又怎么样,自己跟他确实不会走在一起,他跟别人有什么,自己也没什么立场说。
只是想到严其羽可能真躺在哪个男人身下,他就嫉妒得忘乎所以。
回屋里韩潹就恨丢了魂似的,洗漱完就往卧室里走,严其羽在干什么他无暇顾及,走得飞快。
门合上,连同韩潹的郁闷一起被夹断了。
半夜罗徐成没回来,估摸着找女朋友去了,韩潹看书的眼睛睁不开似的,他站直了身子往外看。
楼外的霓虹灯把夜打得格外寂静。
他破天荒给路曼文打电话。
听筒里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阿潹,怎么了?大晚上给妈妈打电话。”
韩潹憋了一口气后,哎了一声:“妈,我要是犯错了,你会原谅我吗?”
他克制许久的感情得不到释放,路曼文笑着说:“你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错,这次的事很严重吗?”
严其羽的脸出现在脑海里,韩潹自顾不暇点点头:“是挺严重的。”他说,“我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哪家的姑娘啊?”路曼文猜测道,“是你爸爸对家的姑娘?”
“不是。”韩潹摇摇头,憋在嘴上的名字将出不出,“不好说。”
“那等你愿意说了再说。”路曼文安慰道,“你太循规蹈矩的人生,偶尔也可以出点差池,阿潹,开心就好了。”
可是他现在并不开心。
只觉得压力大得自己像被埋在了五指山下,再也逃脱不出。
韩潹一大清早去了医院,官二代眼睛受伤是件大事,临了,院长特地让他们开了一场会,形势严峻,医院里厉害点的眼科医生都去看了一遍。
眼球被划破,基本上就是个失明的结果。
院长被施加压力,这份压力延伸,又回到了科室身上。
回到科室倪沫就开始掀桌子骂骂咧咧:“谁他妈能把破碎的眼球治好,站着说话不腰疼,那男的眼球已经报废了,刁难谁呢。”
她扭头:“韩潹,你觉得这事怎么办?”
摇了摇头,韩潹心道,老练的医生都没有办法,他一个经验不足的人,提不出来什么看法。
何况那个男人的眼球,明摆着是找了个地方泄火。
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压抑的气氛卷得所有人都是一个状态,韩潹很晚回家,严其羽正蹲在门口,旁边箱子叠了几层高。
累得睡着了。
把门打开后,韩潹弯腰把人抱进去,又开始整理他带过来的东西,顺手捏了件外套盖在严其羽身上。
东西还挺多。
搬到最后,剩了一把很旧的吉他,拨弦轻撩,还有锈声,韩潹恍惚想起,严其羽成绩一直不太好,从小学开始就是垫底的。
老师还建议过严叔带他去检查智商。
家里人几乎都认为这是个智障儿童了。
韩潹不信,耐着性子跟他讲题,一遍遍,打开了严其羽的智囊,这家伙拿了人生中第一个双百。
吉他是韩潹送他的鼓励礼物。
那段时间,严其羽的成绩上去了不少。
放那么久没舍得扔的,还有一份对韩潹的固执在里面。
最后一个箱子进屋,韩潹听到隔壁有了动静,姜岁聿的导盲犬正带着他进屋。
身后还有个帅气的男人,两个人有说有笑,丝毫没顾及到韩潹,楼道里的灯适时的黑了。
他只听到嘴唇用力碰撞的声音,混杂着暧昧的喘息声,最后门关上了。
韩潹心猿意马,忽然想起严其羽那个不恰当的吻,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