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的母亲,叫于莲,她最是心善,总总搭救一些受伤的采药人。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
“那采药人,就是张树,就是二平街那个死掉掌柜的原名……”
张树不是什么采药人,他是捕蛇的。看见书里的志怪杂记起了心思,特意扮成采药人从山上失足滑下来,正正好,真叫他遇见了于莲。
于莲帮了他,还帮他把药篓子找了回来。张树假意感动,把带着浓厚的气味的香离草强行塞给于莲。
于莲当然不肯要,可她已经被香离草碰到了。
这草气味特殊,蛇类闻不到,偏偏一碰就会沾上那味道,久久不散。是捕蛇人专门用来追踪蛇的。
族里长辈讲过这草的歹毒,但这草实际长什么样,却谁也没见过。
于莲推拒后,立刻离开了。
只是张树却偷偷跟在她身后,看见了她从人化蛇的一幕。
张树狂喜,他知道,他发财的机会就要来了。
“张树离开后风平浪静,于莲渐渐把这个怪人忘记了,她成功褪皮后,和王二牛的爹成亲,孕育了王二牛…”
山下有灯节,两人又都褪皮了,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就带着王二牛去山下过灯节。
这一去,再次碰上了张树。
不是偶遇,而是张树刻意为之。
他知道只有褪了皮的伏蛇蛇胆才能让人重见光明,所以他在等,他终于等到了这两颗成熟的蛇胆。
那个失明的少爷家里死马当活医,派了人过来配合他,灯节上,所有看得见的人,全是来取蛇胆的。
那天于莲和丈夫身死,胆被挖。
只有还是小蛇的王二牛跑走了。
只是张树怎么会让更多的财富就这么溜走,他们暂时封了山,一寸一寸找过去。
而那双目失明的少爷服用伏蛇胆后,第二天就好全了。
听说找到伏蛇族在的地方后,他也去了。
四姨太握着膝盖,泪水一滴滴流下,“那天晚上,除了和人类嫁娶的族人,其他褪了皮的族人全被取了胆。没褪皮的,就被抓了起来,送去养蛇人那里,豢养起来,等着以后取胆。”
三姨太不忍地看着她,握紧了她的手。
“我当时也没褪皮,被抓去的路上,有个年轻人用袋子把我们装了起来,途中,他一个个把我们都放了。”
“我流落到千兰的家中,她把我当普通的蛇养了起来。只是我那时控制不了身体,被她看见了。”
“千兰把我藏在屋里,我才免于一死。”
何千兰接过话,“但是没多久,我爹就死了,我被亲戚卖给了收购商,碰上了你爹,我求他救救我。”
三姨太眼睛里充满柔情,“你爹是个好人,我当时怀着孩子,但他还是帮了我,说要把我纳成姨太太,他后来,还帮我报了仇。”
陈观潮本来在认真分析,乍一听到这话,忽然顿住了,“等等?你怀着孩子才碰到老头子的?”
何千兰神色歉疚,“我当时已经和未婚夫在一起了,本来很快就要结婚了,只是遭了变故。我被卖了,未婚夫怀疑我不清白,就没了后续,要不是你爹,我和正平早就死了。”
陈观潮喝了口热茶冷静一下,“那四姨娘呢?你刚刚只说了你。”
四姨娘擦领了眼泪,正要开口说话,一道十分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在和那个少爷生孽种!”
王二牛双目通红,身体绷紧,格外仇恨地盯着四姨太。
四姨太手臂轻微抽动,神色黯然,“千兰被卖,我很担心,用蛇身偷跑出去,却被抓了起来,路上碰到了一个好心人,把我买了下来。”
“我一下就认出来,他是当时放跑我们的人。他收留了我,我们渐渐日久生情,他说,要娶我。”
四姨太露出一个凄惨的笑,“我很高兴,我还拜托他帮我寻找千兰,嫁给他后,一次意外,我忽然发现,他居然就是那个失明的少爷。”
“…他们家,就是我的仇人。”
泪水如珍珠般落下,四姨太木然地看着王二牛,“我用毒牙分泌的毒液,杀了他们一家。”
王二牛瞪大眼睛,匆匆抹掉眼泪,大声嘶吼:“你放屁!那个少爷吃了我爹娘的胆,根本不会中毒!”
四姨太居然露出了一个笑,泪水流进嘴巴里,咸涩的味道蔓延。
“所以我亲自杀了他,…他连挣扎都没挣扎。”
她声线颤抖。
他说,他知道他有这一天,只是还没来得及把她养的再好一点。
他说,是他家里造孽太多,是他们活该。
他说,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天没早点去。
他说,绯月,不要哭。
楚绯月说:“那些没褪皮的族人,他都用其他的蛇换掉了,一些放走了,一些受伤太重的,被他偷偷养起来,伤好后放走了。”
“我本来打算也跟着他一起走的,只是我不甘心没杀掉张树。”
“后来千兰找到我,陈先生也愿意收留我,我那时候才发现我怀了孕。陈先生便让我做他的四姨太,以掩人耳目。”
陈观潮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爹五个孩子,居然只有他和陈正谊是亲生的?
宁琅玉暗中惊讶,他偷偷伸手轻拍四少的手背,充当安抚。
王二牛完全没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你肯定是在骗人!楚绯月!你骗人!”
楚绯月抬头擦干眼泪,平静道:“我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王二牛,说说你吧。”
“你带着族人,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