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淮漫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迫不及待地坐起身,从枕边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段临品发去短信:【你放假后我们去玩吧,你带上贺凡,逃离一下原生家庭。】
按常理来说,段临品现在应该在上课的,但他回得很快,像是在家躺着。
linhfpin:【贺凡出国了】
五个字,不加任何标点符号,平静的、像一颗沉重的石头猛地砸向路淮漫心里,沉默的这几秒,时间好像被一秒一秒的拉长,路淮漫的大脑一片空白,刚刚的激动一扫而空。
他垂下眸,缓缓打了一个问号,不可置信地摁了条语音:“你没再和我开玩笑吧?”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那一句话时声音有多么颤,有多么的陌生。
轰隆——
外边不合时宜地下起了雨,哐哐哐地砸在玻璃上,无缝衔接进俩人的对话里。
段临品那边说:【走了,前一个小时的航班,不知道去哪,查不到航班,也不告知任何人,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段临品此刻发来的每一个字的每一笔都被拆成密密麻麻的针,一根接着一根,狠狠地扎在路淮漫身上。
段临品能给他回复这么多应该费了很大劲了,毕竟初升高时就因为家里强势插了一脚而被迫分开。
路淮漫不想再去掀他伤疤,现在想让段临品不难过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自己静一静。
路淮漫:【你先好好休息。】
消息发完后,路淮漫就像泄了力一样,死气沉沉地瘫倒枕头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自己憋死。
脑子却在此刻萌生出旅游的想法,却被路淮漫一巴掌拍晕了。
裴桉铭从浴室里出来时只穿了件睡裤——因为挂睡衣时,上衣不小心点到了地板上,沾了水。
他搓着头发,掀起眼皮。
这会儿不早了,外边的天已经暗下去,远处的几棵枯树后是人潮涌动的步行街,再往前走几公里就是八中。
床上的Omega似乎听到他出浴室的声音,有些朦胧地把头偏过来,困倦地冲他:“嗯?”了声,然后爬起来,明知故问:“你洗完了?”
裴桉铭点点头,走到床尾的晾衣架上随便扯了件上衣套上去,然后把毛巾挂回脖子上,转身走到路淮漫身边。
刚想问路淮漫是不是困了,床上的Omega就倏地缠上来,双手圈在湿漉漉的毛巾上,仰头和他接吻。
裴桉铭怔怔地回应,片刻后,Omega把头退回去,松开手对他说:“我今晚能睡你房间吗?”
“能”裴桉铭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撩上去,又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大概是没料到裴桉铭能猜得到,路淮漫有些惊讶,但他没想着隐藏,他了解裴桉铭,要是他已经猜出来,自己还隐藏,造成的结果不是自己不想让他担心,而是又让他加倍担忧了。
“贺凡出国了,一个小时前”于是,路淮漫这么说。
裴桉铭要比他平静得多,好像并不惊讶。
“俩家本来就不允许AA恋”裴桉铭转身把毛巾摘下来,往浴室走,很无奈地说,“能在这么久,已经算是一个算得上不错的过程了,看他们接下来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