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沉天光淡薄,贴在玻璃窗上的雾气还未散尽。
裴桉铭和路淮漫回了一趟主宅,把小鹿接到了公寓,路上顺带去给它加了一丢地粮食。
回程路上,车内安静,只有引擎低低的嗡鸣。
路淮漫坐在副驾驶上专心顺着怀里的猫毛,边顺边跟开车的alpha吐槽道:“小鹿该减减肥了,压得我腿特别酸。”
小鹿闻言抬了抬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透着不满,那只肉垫划了下路淮漫的外套,发出一声软糯短促的喵叫,听起来像无助的抗议。
裴桉铭目视前路,笑意压在喉间,说话慢悠悠的:“它似乎不乐意。”
路淮漫垂下头,笑嘻嘻地捧起猫脸,傻子一样跟它对视半晌,忍不住拆台:“这都不是双下巴了,三下巴。”
alpha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停好车后解开安全带,侧身凑过去推开路淮漫腿上的猫,贴上他的唇。
人家谈恋爱是牵手逛街看电影,他们谈恋爱是刷题预习备高考,放假这么久就窝在家里,对待试卷都比俩人对待谈恋爱认真。
“哥哥”路淮漫侧开些,含笑逗他,“你最近怎么这么黏?”
起床时这人缠着他进了卫生间就为了要他一个早安吻,昨天晚上趁着路淮漫闭眼前忙要了个晚安吻,还不知疲倦地搂着他睡觉,生怕路淮漫离他远了些。
裴桉铭弯了弯眼,又贴上去,扣着omega的脖颈压过来:“你不喜欢吗?”
路淮漫被他堵得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直至腿上的猫踩了alpha的手腕一脚,他才收回思绪直起腰。
“下车吧”裴桉铭揉了揉他的头发,推开门下了车,“把它的东西拿上楼后洗个澡,晚点就走了。”
裴林度刚刚来电话,说顾家的儿子今天成人礼,顾家人希望裴家能有个人去,裴林度和叶萍临时有事都脱不开身,就让路淮漫和裴桉铭去了。
裴桉铭比路淮漫先一步回来这边,对于父亲的朋友、对于顾家人的了解要比路淮漫高。
路淮漫抱着小鹿走在后边,顺手提了袋猫粮,有些好奇的问裴桉铭:“顾家那儿子叫什么名字?”
“顾君,君子的君”裴桉铭关上后备箱,侧头把路淮漫手里的猫粮拿过来,“顾家独生子,人不怎么好说话,还玩得花,过去了记得待我身边。”
路淮漫走在他后面,对于裴桉铭前面说的话他都能信,但后面那个待在我什么是什么鬼。
他输入密码,对着alpha的背影嗤笑道:“直说就行,我又不会跑”
“这都被你猜到了?”推开门,alpha走进去,挑眉看向身侧的人,夸奖道,“真厉害。”
“一般般”路淮漫摆摆手,懒得跟他在这儿你侬我侬,这猫毛沾了他一身,他得赶紧去洗个澡。
和裴桉铭把猫送进它的房间,路淮漫撒腿就跑,进了衣帽间拿上件T恤就去洗澡了。
他的房间阳台门大开着,洗完澡出来后被灌了一口冷风,路淮漫使劲用毛巾搓着头发,慢吞吞走过去合上门。
路淮漫在房间里找了半圈,没见到吹风筒的身影,坐在床边低头想了想,裴桉铭现在应该也在洗澡,要不还是不去了,刚刚坐车回来他也晕,干脆开个暖气烘干得了。
想罢,他顺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摁了下。
八中的考试应该在明天下午才能结束,而现在刚好是中午休息,以他对段临品的了解,在考试这种紧张时刻手机应该是开飞行模式的。
自从上次和他说完贺凡出国后,段临品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消沉和迷茫,在八中期末考当天晚上七点,一个段临品不可能睡着的时间段里,路淮漫给他打了通电话过去问他近况如何。
那头的声音又低又哑,疲惫得近乎麻木:“不怎么行。”
这种声音像是被酒精灼烧过喉咙,听起来粘腻又低沉,路淮漫当即问:“你喝酒了?”
段临品沉默几秒后,路淮漫听见手机掉下的声音,可能是不算高,也可能是砸在了被子上,声音很轻很闷。
段临品嗯了声,然后又跟路淮漫说:“考完试我就去英国跟我哥在了。”
同样是不确定能不能在路淮漫大学毕业后回来,可能是五年可能是六年,当然都没办法预测到。
新的一年刚刚起头,裴桉铭和路淮漫分别失去了两个挚友,段临品和贺凡失去了彼此。
路淮漫盯着地毯发了半分钟呆,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他放下遥控器起身,拉开门时发烧还在滴水,衣领湿了大半。
裴桉铭西装革履的站在他面前,那件被黑色西装外套半裹起来的衣领领口微微敞开,正式中带点松弛感。
“赵叔刚送过来的。”裴桉铭把怀里的那套白色西装递上前,“去换吧,成人礼在三点开始。”
路淮漫噢了声,伸手接过来。
他合上门把衣服脱掉,换上西装。
这套西装很合身,版型也很好,路淮漫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到镜子前面看了半晌,越看越被自己的美貌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