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来到‘真假乌托邦’无限流游戏。”
七个人同时安静了。林嘉的肌肉绷紧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在这个位置上见过太多人了,被传销洗脑的、沉迷网络游戏的、精神分裂产生妄想的,每一个人都坚信自己遇到了“系统”或“游戏”,而这种坚信往往和外力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人脑在极端压力下的自我保护机制。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七个人,七个不同地点,同时进入同一状态,这不太可能是集体癔症。
“……你说什么?”程年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游戏?”
“本游戏共计十八个副本。”那个声音继续,仿佛没听到他的问题,“每位玩家在不同副本中有不同的身份和任务,请按照系统指示完成相应的任务即可通关。”
“玩家?”沈耀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度,“什么玩家?我们是人,活生生的人——”
“请各位玩家注意。”系统打断了他,语调没有任何变化,“游戏正式开始后,请勿抱有回家的幻想。”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泼下来。七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但底色是同一片空白。林嘉注意到宋屿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极轻微的停顿;源宸的白大褂袖子下有手指攥紧又松开;峻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见过尸山血海的眼睛里终于浮出了真实的惶恐。
“请勿击杀规定之外的NPC。”系统继续念着,“不要试图反抗,也不要试图取得本游戏的主导权,更不要试图击杀系统。所有伤害会随着副本的通关自动归零;部分副本玩家死亡即现实世界人物死亡;部分副本除非玩家受到致命伤害,否则不会通关;部分副本会与其他游戏玩家相遇,请自行辨别。游戏过程中玩家请勿暴露自己外来者的身份,请勿击杀其他玩家。”
“温馨提示:所有NPC死亡不等于副本通关,所有副本通关不等于游戏结束,游戏结束不等于可以回家。”
系统说完了。空间恢复寂静,只剩七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完了?”浩泽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就这么完了?你把我们弄过来,说了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没别的了?”
“信息量很大。”宋屿说,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平稳,但林嘉注意到他手指在微微发抖,“十八个副本,玩家身份和任务系统指定,不能回家,不能反抗系统,部分副本死亡即真实死亡,部分副本需要致命伤害才能通关,会遇到其他游戏的玩家……最关键的一句:‘游戏结束不等于可以回家。’”
他重复了一遍最后那句话,空气又冷了几度。
“所以这是个什么?”程年问,他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看似放松,但林嘉看得出来那是一种极度紧绷下的伪装,他的肩膀几乎锁死了,“什么无限流游戏?我看过那种小说,主角进入游戏闯关,闯完了回家。但这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系统说得很清楚。”林嘉开口,所有人的视线转向他,“‘不要抱有回家的幻想’。它不打算让我们回去。”
“那我们就不回去了?”浩泽的声音猛地拔高,“我还他妈有比赛——”
“你先冷静。”林嘉抬手按了按,“我理解你的情绪,但在搞清楚这个空间的规则之前,任何冲动行为只会增加风险。”
浩泽盯着他看了两秒,那身警服显然起了作用,他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源宸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和他的职业一样,“如果这是一个游戏,那应该会有新手引导或者第一个任务。系统还没有给我们任何具体指令。”
“或许在等我们准备好。”峻初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苦笑了一下,“我的相机没了,笔和本子也没了。我靠记录活着,现在什么记录工具都没了。”
“欢迎来到新世界。”程年忽然说,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我出道七年,换公司三次,被黑粉骂了六年,我以为自己什么场面都见过了。结果临了临了,连个演唱会安可都没唱完,直接给我扔这儿来了。”
“你是那个……程年?”沈耀忽然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确认,“我妹妹老看你综艺,我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