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在剧组一向是很有眼色的,也很好说话,手头的活忙完了也会观察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她能帮忙。
道具组正在换场景,沈棠半倚在休息区看剧本。
厚重的仙侠婚服穿在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热得她直冒汗。她的助理乔安妮正拿着纸巾帮她一点点压汗,小心翼翼地不弄花妆面。
林晚星走过去,从自己脖子上摘下那个小小的挂脖风扇。
"沈老师,您试试这个。"
如画一样的美人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帮我戴下吧,我头发太长了。"
她的声音似是贪凉,略微有点沙哑。
"好嘞。"林晚星帮她戴好小风扇,微风轻轻地吹着,沈棠舒服地眯了眯眼,继续看剧本。
"沈老师,您需要喉糖吗?"林晚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递过去。
沈棠略微一笑:"谢谢。"
眼睛里似是带着一份赞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和导演说话的陆时深,慢悠悠地说:
"我后悔让你给那家伙帮忙了。"
她真的觉得这小姑娘挺好用的。
沈棠年少成名,见过太多不会做事还急着露脸的人,林晚星这种安静、细致、不抢镜的小姑娘,反而让她觉得舒服。
她说完又低头看剧本。
林晚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您这边我不会耽误的,有事您喊我。"
"好。"沈棠的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分明翘了一下。
"好——佳宜、唐影来,我们走一下初遇的戏!"编剧老师拍了拍手。
林晚星跟在沈棠身后,仔细检查她的妆造有没有移位,然后迅速撤走现场穿帮的东西,退到监控器旁边。
何维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递到她面前。
"陆哥给你的。"
林晚星愣了一下,接过来。
杯身上还凝着水珠。
三分糖,去冰,拿铁。
她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甜度也刚刚好。
"谢谢。"她轻声说,心里莫名地一暖。
何维没走,靠在旁边的灯架上,压低声音:"小林,你是不是平时点单都是三分糖去冰?"
"嗯……对,怎么了?"
"没怎么,"何维推了推帽檐,嘴角带着点说不清的笑,"就是陆哥点单的时候问了我一句'现在的小姑娘一般喝什么甜度',我说不知道,他自己琢磨了半天,最后选了三分糖。我就寻思,他看看他猜的对不对。"
林晚星愣了一下。
冰拿铁在手里放了一会儿,杯壁很快凝出一层细细的水珠。
林晚星低头看见桌面被洇出一圈水痕,又看见旁边陆时深的剧本摊开着,页角离咖啡杯很近。
她几乎没多想,从夹板里抽出一张废掉的通告纸,低头折了几下。
那张纸在她手里很快变成一个小小的杯套。
不是咖啡店送的那种硬纸套,而是她自己叠出来的。边角压得很平,外侧还多折了一道小棱,刚好能卡住杯身,拿起来也不容易滑。
林晚星把自己的那杯套好,又顺手看了眼陆时深放在桌边的冰咖啡。
他的杯子也在出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又抽了一张废纸,照着刚才的样子叠了一个,轻轻套到他的杯子上。
陆时深原本正低头和导演说话,余光扫到她的动作,话音顿了一下。
“你还会这个?”
林晚星被他忽然出声吓了一下,耳朵微微发热:“以前夏天兼职,冰饮出汗会弄湿桌面,习惯了。”
她说完,又怕自己动了他的东西不合适,小声补了一句:“陆老师,您这个剧本别沾水。”
陆时深低头看了眼杯子。
纸杯套贴得很规整,刚好挡住杯壁的水珠。明明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张废通告纸,折完以后却意外地好看。
他没说谢谢,只伸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指腹碰到那圈被她压平的纸边时,端详了一会。
林晚星没注意。
她已经抱着夹板跑去确认下一场戏的道具了。
场务的福利,就是先品尝剧情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