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沈骁看着她，“以后我都这样叫。”

林飒飒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夫人。”

沈骁没有再接话。他看着自己的名字旁边她的名字并排站在一份他亲手写的文书上——她写下的，他藏过的，最后两个人一起看过。他把那份纸重新折好收进怀里，靠回榻上。然后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从早上我们互换到现在一天了——没有换回去。”

林飒飒的动作也顿住了。她看着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走一遍那段时间的路径：“……对。一天了。”

沈骁沉默了一会儿：“以前心跳降下来就会换回去。”

林飒飒看着他，心里冒出一个想法，然后她嘴比脑子快：“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真心相爱了，所以就不换回去了？”

她话音刚落，天旋地转。

肩膀传来一阵熟悉的、持续的、正在渗血的疼痛。她躺在榻上，缠着纱布的肩膀，粗粝的指节——属于沈骁的身体。她抬起头，沈骁站在榻边，穿着她的身体，纤细的、轻盈的，低头看着她。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林飒飒忍着肩膀的疼说：“应该只是相爱延长了换回去的时间……啊好痛。”沈骁看着她皱紧的眉头，在榻边坐下来，低头看着她：“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疼了。”他俯下身，嘴唇落在她的唇上。很轻，很深。心跳正在加速，越来越快。天旋地转。疼痛消失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节修长——是自己的。她转头看向榻上，沈骁躺回了他自己的身体里，缠着纱布的肩膀。他看着她说：“刚才那句话——收回。时间会一直延长，除非我们让它停下来。”

“……”林飒飒看着他：“别说什么废话，你先好好养伤。”

她站起来：“我去睡地铺。”

“你都是我夫人了，睡榻上。”

“你伤口——我怕压到——”

沈骁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下一带。林飒飒猝不及防地倒在他身上，额头撞在他的胸口。她吓得立刻撑起来，低头去看他肩膀的纱布：“撞到了！很疼的吧？”

“不疼。”

“嘴硬。我不是不知道，疼死——”

“嗯，是有点疼。你叫我一声哄哄我。”顺势把她轻轻搂在胸前。

“叫什么。”她羞红着脸轻趴着，生怕压着伤口。

“夫君啊，或者叫我骁郎也行。”

“骁郎。”轻轻一声通过胸口直接传到了沈骁的心里。

“你在身边就不疼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躺下来，侧躺在他没受伤的那侧，把被子拉过来盖好。她没有碰到他的伤口，但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握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她不敢牵太久，碰一下就往回缩半寸，又碰一下，像在试探一道线的边界。

沈骁的手翻过来，把她的手指整个包住了。温热的、干燥的、粗粝的掌心。

林飒飒的脸埋在他肩窝里：“……你别乱动。伤口要是疼了就说。明天我给你换药。”

“嗯。”

“不要抱我，你现在不能用力。”

“没抱。”

“你手别握那么紧。”

“没握。”

“你骗人。”

沈骁没有接话。他的手指松了一点，又收紧了，停在了一个不松不紧的位置上。

林飒飒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沈骁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睡着了，睫毛静静地覆着眼睑。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风从透气窗漏进来，帘子轻轻动了一下。两个人并排躺在榻上，他没有松手，也不会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