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头从帐篷里走出来，就像一直等在那里，就等着“林姑娘”的出现而出现。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距离是否已经超出了他能够容忍的范围：“你今天出去买东西了？”沈骁没有否认：“嗯。”胡大头的眉头皱了一下：“我跟你说过，要什么我给你买，你不用自己出去。”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整一段他已经准备好、但还没有确认是否应该开口的回应，“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万一被人知道你是从大昭那边过来的，出了事怎么办？”沈骁看了他一眼。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过分着急了，稳了稳，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你买了什么？下次我帮你买。”

沈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胡大头一眼，然后从袖子里摸出那包月事布，递了过去。胡大头接过来，低头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这是什么？”

“月事布。”沈骁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你去帮我买？”

胡大头的手指在碰到那包布条的一瞬间顿住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距离是否真的存在。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把那包布条塞回到沈骁手里，没有再看第二眼：“……你自己买就自己买吧。”他像是已经完成了在那段时间内需要完成的所有停留，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沈骁站在帐篷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布条，收进了袖子里。他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道跟踪的脚步声是否已经离开了他的感知范围。他没有听到那道脚步声的离开，但它仍然没有重新出现。他在黑暗中完成了对那段距离的第二次确认，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帐篷，放下了帘子。

他在帐篷里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下来。他在等待——等待那段脚步声是否会在他进入帐篷之后重新出现。他已经确认了他需要确认的事，剩下的部分会在那道脚步声重新出现时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收束。他在黑暗中躺下来，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