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线是一道干涸的河床。胡大头在河床边沿停下来,指着前方说:“过了这道河,就是北蛮的地界了。”沈骁没有接话,他站在河床这一侧,看了一眼对面,又看了一眼来路,然后抬脚跨过了河床。他没有等胡大头,也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胡大头跟了上去。他们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营地——没有城墙,但帐篷密集,人来人往,有交易的摊位,有拴马桩,有烧火做饭的炊烟。胡大头停下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自己确实已经到达了这段距离的终点,然后他说了一句:“到了。”沈骁站在营地的边缘,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回头看胡大头。他开口说了一句:“那就在这里分开吧。”
胡大头愣了一下:“……分开?你去哪儿?”沈骁的语气很平:“我自己找地方落脚。你带我出了边境,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抬脚往营地里走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胡大头站在原地,看着“娘子”的背影走进营地的边缘,消失在一顶帐篷后面。他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不会到来的回应,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得去找王叔。
沈骁在营地里走了一段路,找了一处靠边的空地停下来。地是干的,旁边有一截倒伏的木桩,像是以前被人用过又废弃了。三个人从帐篷缝隙间走过来了。不是冲着他来的,但他们看到一个服饰不同的人站在那里之后,路径偏移了一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领头的人走过来,在沈骁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衣裳上停了一下。“你这身衣裳不是北蛮的。”他又靠近了一步,语气带着一种已经完成确认的放松,“你是不是从大昭那边过来的?奸细?”第二个人绕到他侧面,来,目光不怀好意地在沈骁身上扫了一遍:“长得细皮嫩肉的,还挺俊。”他伸手捏了一下沈骁的下巴,像是在完成一次确认,又像是在完成一个他已经尝试过多次的移动,“不如好好服侍一下大爷们,免得受皮肉之苦。”
第三个人没有动手,他站在几步之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计算她在这段时间内的可用价值。“先送去给头领验验,还是先享受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完成一次计算然后得出了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结论,“反正她跑不了。”沈骁没有动。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但他已经在那三个人走近时完成了对那段距离的确认,他自己的身体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那个回应需要的全部条件。他的手指已经收紧了,正在准备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自保。
一个人伸出手来抓他的手腕,他正在准备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它——保护林飒飒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