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飒飒在帅帐里批文书，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营道，又低头继续写。这两天长公主每天会在营里走两趟，不找人说话，也不进帅帐，只是经过。林飒飒知道她在看，但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陆凛进来送军报的时候，林飒飒问了一句：“长公主今天做了些什么？”陆凛说：“走了。上午走了一圈，下午还没出来。”林飒飒点了一下头，没再问，但心里总是毛毛的。那道目光落在背上时，好像在判断她做得好不好，又好像在等她转身。

“胡大头那边怎么样？”

“还在搬石头，但是眼睛不老实。”陆凛回。

“继续盯着。”

“是。”陆凛退了出去。

“他最近看的是西边，是通往北蛮的方向。”沈骁坐在榻边说，“他不是在想怎么逃，他是在等。等一个能让他觉得自己可以离开的机会。”林飒飒的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沈骁面前：“你去一趟苦力队。”

沈骁抬头看她。

“去了之后，套个话。”

沈骁站起来：“怎么套？”

“揍一顿，再激一激，他自然就说了。”

沈骁停了一下：“他会不会怀疑我？”

林飒飒看了他一眼。“嗯——你只要记住不要主动问，他就不会怀疑。”沈骁没有反驳，若有所思地往外走。“套话？还不能主动问？揍一顿倒是简单，这个激——”

沈骁出去后，林飒飒来回走了几圈，总觉得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苦力队旁边有一口水井，沈骁拎着水桶从一边经过，假装没看到他。胡大头正蹲着捡石头。他一看到沈骁的身影，放下了手里的石头，喊了一声：“娘子——”

沈骁没有停步，但他拿起桶里的瓢就朝胡大头的脑袋飞了过去。胡大头本能地一缩，闷响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然后滚落在地。胡大头愣了一下。沈骁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像是那瓢跟他没关系一样。

胡大头赶紧站起来，脚镣哗啦啦地响：“娘子，我是真心想带你走的。你跟我走，我肯定给你好日子过。”沈骁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只回了一句话，语气不大，但像是已经确认过所有可能的回应方式后才选出的唯一选项：“就你这样？拴着铁链，自身都难保，拿什么过好日子。”然后他继续往前走。